省工业厅的周一例会，在二楼的大会议室举行。各部门负责人、各办公室主任都要参加，汇报上周工作，安排本周任务。
林秀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她提前十分钟到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二十多人，大多是中年男性，穿着灰色或蓝色的中山装，表情严肃，说话声音都不大。
她看到了杨处长，还有几个在人事科见过面的领导。大部分人她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投向她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以为然的。
一个年轻女同志，从县里直接调到省厅当办公室副主任，主持工作。这在机关里，确实少见。
九点整，会议开始。主持会议的是厅里的刘副厅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干部，说话干脆利落。
各部门按顺序汇报。生产技术处、计划统计处、物资调配处、劳动工资处……汇报的都是些常规工作:生产进度、物资调配、人员安排。听起来很琐碎，但林秀听得很认真——这是了解省厅工作内容的最好机会。
轮到她时，刘副厅长看了看名册:“技术革新推广办公室，林秀同志？”
“到。”林秀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各种情绪。
“刘副厅长，各位领导，我是技术革新推广办公室的林秀。办公室刚成立一周，目前主要做了三件事:一是完成了办公室内部的工作分工和制度建设；二是整理了全省被服纺织企业的基本情况；三是制定了全省工业技术交流会的筹备方案。”
她的声音清晰，语速适中，没有新人的紧张和磕绊。
“技术交流会计划下月初举行，我们准备分六个步骤开展工作……”林秀把周六晚上设计的工作流程，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从下发通知到最终确定入选项目，每个环节的目标、方法、时间节点，都说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很安静。几个原本在翻看文件的人，也都抬起头来听。
“这个工作思路很清晰。”刘副厅长听完后，点了点头，“但是林秀同志，时间很紧，只有不到一个月。你们办公室就三个人，能完成吗？”
“我们有信心完成。”林秀回答得很有底气，“虽然人少，但我们可以借助厅里的力量。比如专家评审环节，可以请生产技术处的专家帮忙；现场考察环节，可以和各地工业局联合进行。只要组织得当，时间来得及。”
刘副厅长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林秀都对答如流。显然，她不是临时想出来的方案，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好，就按这个方案做。”刘副厅长拍板，“需要协调的部门，会上说一声，会后各部门要配合支持。”
会议结束后，杨处长走过来，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小林，汇报得不错。思路清晰，考虑周全，不像个新人。”
“谢谢处长。”林秀松了口气。
“不过别松劲，这只是开始。”杨处长压低声音，“方案好，还要执行得好。技术交流会是你们办公室的第一次亮相，一定要做出成绩来。”
“我明白。”
回到办公室，老王和小张已经在了。听说会上通过了方案，两人都很高兴。
“林主任，你真行。”老王竖起大拇指，“第一次参加厅里例会，就能把方案说清楚，还能让领导认可，不容易。”
“是咱们一起努力的成果。”林秀说，“接下来，要抓紧时间落实。老王，你负责协调厅里各部门和各地工业局，把通知发出去。小张，你负责设计材料报送表格和评分表。我来制定详细的工作计划和时间表。”
三人分工明确，立刻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技术革新推广办公室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老王不愧是老机关，人脉广，协调能力强。通知发出去后，他主动打电话给几个重点市的工业局，详细说明了要求，确保材料能按时、按要求报送。
小张工作细致，设计的表格清晰明了，还特意附了填写说明，减少了基层单位的困惑。
林秀则把系统提供的评估体系，转化成了具体的操作手册。她设计了项目评分表，每个指标都给出了明确的评分标准和示例，确保评审的客观性和公正性。
系统技能“技术推广（入门）”在这个过程中快速提升，从85%涨到了92%。“公文写作（入门）”和“机关工作流程（入门）”也分别涨到了15%和20%。
一周后，第一批材料开始陆续报送。
办公室里堆起了半人高的文件袋。每个袋子里都是一个企业的技术革新项目材料:技术说明、经济效益计算、推广前景分析……
林秀带着小张，开始了初筛工作。
系统提供的评估体系派上了大用场。他们先根据基本条件筛选:项目是否属于技术革新？是否有实际应用？是否有数据支撑？
这一轮就筛掉了三分之一——有些项目只是小改进，谈不上革新；有些只有想法，没有实践；还有些数据含糊，经不起推敲。
剩下的项目，进入第二轮评审。林秀设计了初评表，从技术创新性、经济效益、推广难度、社会效益四个维度打分。
这项工作很枯燥，也很考验眼力。要看懂每个项目的技术细节，要判断经济效益计算是否合理，要评估推广的可行性……
林秀常常在办公室待到深夜。煤油灯下，她一页页翻阅材料，一笔笔计算数据，一行行写下评语。
老王劝她别太拼:“林主任，工作是干不完的，要注意身体。”
“时间紧，任务重，必须抓紧。”林秀眼睛盯着材料，头也不抬，“而且这些材料里，真的有很多好项目。有些思路，连我都没想到。”
她说的是实话。在筛选材料的过程中，她看到了全省基层技术人员的智慧和创造力。有的改进了设备，提高了效率；有的优化了工艺，节约了原料；还有的发明了新工具，减轻了劳动强度。
这些项目单个看可能不起眼，但如果能推广开来，对全省工业生产将是巨大的推动。
这就是她工作的意义——发现这些散落在基层的珍珠，把它们串起来，让更多的人看到、学到、用到。
又过了一周，初筛工作基本完成。从报送的156个项目中，筛选出了48个进入专家评审环节。
接下来是组织专家评审。林秀拟定了专家名单:厅里的技术专家、省工业大学的教授、重点企业的技术骨干，一共十五人。
老王负责联系专家，安排评审会。小张负责准备评审材料和场地。
评审会那天，林秀早早到了会议室。她把48个项目的材料分门别类放好，每个项目都附上了初评意见和评分表。还准备了茶水、纸笔，连座位牌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九点，专家们陆续到场。看到会议室的布置和材料的准备，都暗暗点头——这个年轻的女同志，工作做得很细致。
评审会开始，林秀先介绍了办公室的工作和评审要求，然后专家们分组评审。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翻阅材料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讨论声。
中午简单吃了工作餐，下午继续。一直到傍晚，评审才结束。专家们对每个项目都给出了评分和意见。
送走专家，林秀和小张立刻开始统计分数，整理意见。48个项目，根据得分高低排序，前20名进入下一轮现场考察。
等忙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林主任，今天累坏了吧？”小张揉着发酸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