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林秀刚走进中心，就感觉到气氛不对。老王、老李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到她进来，立刻散开，但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林秀放下包，直接问。
老王犹豫了一下：“林主任，昨天下午您不在的时候，厅里派人来送了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老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是厅里的通知，要求对全省技术推广工作进行‘全面梳理和规范’。”
林秀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文件措辞正式，要求各技术推广单位“总结经验、查找不足、规范程序、提高质量”，看起来是正常的工作要求。但文件末尾特别强调：“对工作中存在的冒进倾向、数据不实问题要进行重点检查。”
“五十年代元素识别”自动激活：“行政文件：采用标准红头文件格式，体现五十年代行政管理特点。”
“规范检查：常见于运动式工作推进后的阶段性总结，既有总结经验的目的，也可能被用作制约手段。”
林秀心中了然。这表面上是一份普通的工作通知，但实际上是在敲打他们——中心刚被列为全国示范点，厅里就要求“全面梳理和规范”，时机太巧了。
“谁送来的文件？”她问。
“厅办公室的小李。”老王说，“他还说……赵副厅长特别关心咱们中心的工作，可能会亲自来指导‘梳理规范’。”
赵副厅长。林秀眼神一凝。这位一直对技术推广工作持保留态度的老领导，终于要亲自出手了。
“知道了。”她把文件收起来，“正常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
“可是林主任，”老李忍不住说，“这明显是有人要使绊子啊！咱们工作做得好，反而招来检查……”
“检查就检查。”林秀平静地说，“我们的工作经得起检查。大家不要有思想包袱，照常工作。”
话虽这么说，但林秀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赵副厅长在厅里资历老，人脉广，如果他真要找麻烦，会有很多办法。
上午的工作照常进行，但中心的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同事们工作时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抬头看看林秀办公室的方向。
十点左右，电话响了。是刘副厅长打来的。
“小林，看到文件了吗？”
“看到了，刘副厅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小林，这个文件……是赵副厅长坚持要发的。厅党组会上有不同意见，但赵副厅长说，技术推广工作涉及面广，影响大，必须严格规范。”
“我理解。”林秀说，“规范是好事，能促进工作。”
“你能这么想就好。”刘副厅长声音放低，“不过，赵副厅长可能会亲自带队去你们中心。你要有准备。”
“谢谢厅长提醒。”
“另外，”刘副厅长顿了顿，“我听说，有人向赵副厅长反映，说你们中心存在‘重技术轻政治’的问题。这个帽子不小，你要注意。”
重技术轻政治？林秀心中一沉。在五十年代，这个批评很严重，意味着偏离了正确的政治方向。
“我们中心一直坚持政治挂帅，继续为政治服务。”林秀认真地说，“所有的技术推广工作，都是为了服务国家建设，服务人民群众。”
“我知道，但有人不这么看。”刘副厅长说，“总之，你做好准备。赵副厅长可能会问一些尖锐的问题。”
挂了电话，林秀坐在办公桌前沉思。赵副厅长这一招很厉害——不是直接否定技术推广工作，而是以“规范”“提高质量”为名，行制约之实。而且扣上“重技术轻政治”的帽子，这在政治上很危险。
正想着，陆星洲进来了。他看到桌上的文件，拿起来看了看，脸色也严肃起来。
“来得真快。”他说。
“意料之中。”林秀说，“我们工作越有成绩，反对的声音就越大。”
“你打算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林秀说，“我们的工作是扎实的，不怕检查。至于‘重技术轻政治’的帽子……”她冷笑，“我们可以用事实来反驳。”
她开始布置工作：“老王，你负责整理技术推广工作中的政治学习记录、思想汇报材料。老李，你整理我们如何将党的方针政策贯彻到技术推广中的案例。小张、小王，你们整理企业反馈，特别是那些体现‘技术为人民服务’的案例。”
“我们要用事实证明，技术推广工作不仅重视技术，更重视政治方向。”林秀总结。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中心的气氛从压抑转为紧张有序，每个人都投入到工作中。
下午两点，赵副厅长果然来了。他不是一个人，还带了厅里的两位处长和一位秘书。
“林秀同志，打扰你们工作了。”赵副厅长笑容可掬，但眼神锐利，“厅里要求对技术推广工作进行规范，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欢迎赵副厅长指导工作。”林秀不卑不亢。
一行人先在会议室坐下。赵副厅长开门见山：“林秀同志，你们中心工作很有成绩，这是肯定的。但成绩之下，也要看到不足。我听说，有的同志反映，你们存在‘重技术轻政治’的倾向？”
来了。林秀心中冷笑，面上平静：“赵副厅长，我们中心一直坚持政治挂帅。所有的技术推广工作，都是在党的领导下进行的，都是为了服务国家建设。”
“哦？具体怎么做的？”赵副厅长问。
林秀让老王汇报。老王拿出准备好的材料：“赵副厅长，我们中心每周组织政治学习，学习党的方针政策。每次下厂调研前，都要先学习相关的政策精神。在技术推广中，我们始终坚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工作方法……”
他详细汇报了中心的政治学习和思想工作。材料翔实，记录完整。
赵副厅长边听边记，不时点头，但表情看不出变化。
听完汇报，他说：“学习记录很完整。但政治工作不能停留在纸面上，要落实到实际工作中。你们怎么保证技术推广工作不偏离政治方向？”
这个问题很刁钻。林秀接话：“赵副厅长，我们认为，技术推广工作本身就是政治工作的一部分。推广先进技术，提高生产效率，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这就是最大的政治。”
她举例说明：“比如我们推广的节能技术，不仅为企业节约了成本，也为国家节约了资源。这既符合经济规律，也符合党的勤俭建国方针。再比如我们推广的安全生产技术，保护了工人生命安全，体现了党对人民群众的关怀。”
“这些技术推广后，企业效益提高了，工人收入增加了，他们更加拥护党的领导，更加积极投身社会主义建设。这就是技术推广工作的政治意义。”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回应了质疑，又提升了高度。
赵副厅长沉默了一会儿，说：“理论讲得很好。但实际工作中，有没有因为追求技术效果而忽视政治要求的情况？”
“没有。”林秀坚定地说，“我们每推广一项技术，都要先评估其是否符合国家政策、是否符合人民利益。如果不符合，再先进的技术我们也不推广。”
她让老李展示几个案例：“比如这个化工技术，虽然能提高产量，但污染严重。我们经过评估，认为不符合国家环保要求，就没有推广。而是选择了另一个虽然产量提高不多，但更环保的技术。”
赵副厅长仔细看了案例，点点头：“这个做法对。技术推广不能只算经济账，更要算政治账、人民账。”
第一轮交锋，林秀没有落下风。
接着，赵副厅长提出要查看具体的技术推广档案。这是要检查工作的规范性和数据的真实性。
林秀早有准备。她让小王、小张把档案搬出来，分类摆放。
赵副厅长和他的随员开始仔细检查。他们看得很细，不时提问：
“这个数据是怎么得来的？”
“企业签字确认了吗？”
“效果评估是谁做的？有没有第三方验证？”
林秀一一解答。所有的数据都有原始记录，所有的案例都有企业证明，所有的评估都有完整流程。
“技术洞察（中级）”持续工作，帮助林秀快速理解技术细节，准确回答专业问题。
检查了两个小时，赵副厅长没有发现明显问题。但他似乎并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