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六日，观察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省委小会议室里，气氛比室外的寒冬还要凝重。长条会议桌旁，省委赵副书记居中，左右分别是分管工业的常委、省计委主任、工业厅厅长等领导。何副主任坐在靠后的位置，神色看似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林秀坐在汇报席上，面前摆着厚厚的文件夹。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深蓝色的列宁装，虽然孕肚明显，但腰背挺直，眼神清亮。
“林秀同志，人都到齐了，开始吧。”赵副书记的声音不带情绪。
“好的，赵书记。”林秀站起身，但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汇报，而是先向工作人员示意。
会议室的门开了，老王、老李、苏联专家伊万诺夫，还有材料科的小王，依次走了进来。他们在后排坐下，神情严肃。
何副主任的脸色微变。他认得小王——那是他安排进工地的人。
“各位领导，”林秀开口了，“按照惯例，我应该先汇报基地建设这一个月来的进展情况。但在汇报之前，我想先说明一件事情——关于昨天工地上发生的一系列‘意外’。”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但没想到林秀会主动提起。
“昨天，寒流袭击省城，工地遭遇了极端天气考验。”林秀语气平静，“与此同时，我们遭遇了三起‘意外’：仓库暖气故障，导致化工材料面临冻坏风险；电路负荷异常，发现多处私接大功率电器；实验室恒温系统被干扰，险些造成珍贵试剂失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表面上看，这些是管理疏漏。但实际上，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的破坏活动。”
“什么？”赵副书记皱眉，“林秀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有证据。”林秀示意老王。
老王站起来，走到前面，打开一个文件夹：“各位领导，这是仓库暖气的维修记录。经技术人员检查，两台锅炉同时故障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破坏了关键阀门。这是破坏前后的对比照片。”
照片在领导们手中传阅。清晰可见，阀门的密封件被人为切割，手法专业。
“第二，”老李接着站起来，“这是电路检查记录。我们发现了五处私接的大功率电器，全部是劣质产品，线径不足，绝缘层薄，极易引发短路火灾。更重要的是——”
他指向后排的小王：“这些电器，都是材料科保管员小王提供的。而他承认，是受了兴达建材公司何兴达的指使。”
小王低着头站起来，声音发抖：“我……我坦白。是何兴达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把这些有问题的电器‘借’给工地上用。他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两百……”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何副主任猛地站起来：“污蔑！这是污蔑！小王，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没有！”小王抬起头，眼中含泪，“何副主任，您侄子何兴达亲口跟我说，这是您的意思。他说您要林主任好看，要让她在观察期最后一天出大问题……”
“胡说八道！”何副主任气得脸色铁青，“赵书记，这是栽赃陷害！”
林秀不急不躁，又拿出一个录音机：“是不是栽赃，听听这个就知道了。”
她按下播放键。录音里传出何兴达和小王的对话：
“……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我叔叔说了，只要那个女的倒了，以后工地的材料采购，都从我们公司走……”
“……会不会出事啊？万一着火了……”
“……就是要着火！不着火怎么显得她管理无方？记住，电暖器一定要放在实验室，那里有化学试剂，一烧起来，神仙也救不了……”
录音不长，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会议室里。
何副主任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死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第三，”伊万诺夫站起来，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我是苏联专家伊万诺夫。昨天，实验室的恒温系统确实受到干扰，差点导致价值三万元的进口试剂报废。如果不是林秀同志及时发现并处理，损失将是巨大的。我以专家的身份证明，这不是意外，是蓄意破坏科学实验设备！”
三位证人，三份证据，环环相扣。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何副主任。
赵副书记的脸色越来越沉：“何副主任，你有什么解释？”
“我……我不知道……”何副主任语无伦次，“何兴达是我侄子，但他做什么……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林秀的声音冷下来，“何副主任，您不知道您侄子为什么能拿到工地的临时通行证？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自由进出仓库和实验室？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收买我们的人？”
她走到何副主任面前，虽然个子不如对方高，但气势完全压倒：“您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说，您知道，但装作不知道？”
“你……你血口喷人！”何副主任做最后挣扎，“赵书记，她这是打击报复！因为我之前对她的工作提出过批评……”
“批评？”林秀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何副主任，您那不是批评，是构陷。从审计到观察期，您一次次找麻烦，一次次制造障碍。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挡了您和您侄子的财路吗？”
她回到汇报席，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我调查到的，兴达建材公司近三年的经营情况。这家公司注册资本只有五万元，但年营业额高达五十万元。钱从哪里来？”
她翻开文件：“从省职工培训中心项目，他们以高于市场价30%的价格供应劣质建材，获利八万元；从市文化馆项目，他们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获利六万元；从省医院扩建项目，他们伪造检测报告，获利十万元……而这些项目，都是您何副主任亲自‘关照’过的。”
一页页证据摆在面前，触目惊心。
“更严重的是，”林秀继续，“兴达建材还涉嫌倒卖国家计划内物资。去年第三季度，他们从省钢厂拿到了五十吨计划内钢材指标，但实际只使用了二十吨，另外三十吨被高价倒卖到黑市。这事，您也不知道吗？”
何副主任彻底瘫坐在椅子上，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赵副书记拍案而起：“够了！何副主任，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何副主任嘴唇哆嗦，“我请求组织……调查……”
“当然要调查！”赵副书记怒道，“不仅要调查你，还要调查兴达建材，调查所有涉案人员！新中国绝不允许这种蛀虫存在！”
他转向林秀，语气缓和了些：“林秀同志，感谢你揭露了这些问题。虽然方式有些……直接，但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我只是尽了一个党员、一个项目负责人的责任。”林秀平静地说，“基地建设是国家重点项目，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破坏，被利用，变成某些人谋私的工具。”
她看向在座的领导们：“各位领导，我知道，今天我这样做，可能会得罪很多人，可能会给自己惹来更多麻烦。但我不后悔。因为如果每个人都怕得罪人，都选择沉默，那这些蛀虫就会越来越猖狂，最终损害的是国家的利益，是人民的利益。”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掌声。先是刘副厅长，然后是工业厅厅长，最后连赵副书记也鼓起掌来。
“说得好！”赵副书记点头，“林秀同志，你不仅有技术有能力，更有原则有担当。这样的干部，我们要保护，要支持！”
他当场宣布：“从现在起，何副主任停职接受调查。全国技术推广示范基地项目，继续由林秀同志全权负责。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项目正常进行！”
大局已定。
散会后，刘副厅长特意留下来，拍着林秀的肩膀：“小林啊，你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过你要小心，何副主任虽然倒了，但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我知道。”林秀点头，“但我不怕。邪不压正，只要我走得正、站得直，就不怕任何魑魅魍魉。”
走出省委大楼，寒风扑面而来，但林秀却感到一阵轻松。这一仗，她赢得漂亮。
陆星洲的车等在路边。看到她出来，赶紧下车扶她：“怎么样？”
“解决了。”林秀坐进车里，长长舒了口气，“何副主任停职调查，基地项目稳了。”
“太好了！”陆星洲也松了口气，“这下可以安心准备生孩子了。”
话虽这么说，但林秀知道，事情还没完。系统空间的“危机预警”还在闪烁，显示着“中等级别威胁，源头未明”。
回到工地，工人们已经知道了会议结果，自发地聚集在门口。看到林秀的车，他们鼓起掌来。
“林主任，好样的！”
“我们支持您！”
“把那些蛀虫都抓起来！”
林秀下车，看着这些朴实的工人，眼眶有些发热。这就是她奋斗的意义——不是为了个人荣誉，而是为了这些信任她、支持她的人。
“谢谢大家！”她大声说，“基地建设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建设进入了快车道。没有了人为干扰，各项工程进展神速。到二月十日，进度已经达到50%，提前完成了阶段性目标。
这天晚上，林秀在系统空间里做例行推演时，突然收到一个新提示：
“检测到宿主成功反击并清除主要障碍”
“隐藏任务完成：正义的锋芒”
“奖励发放：技能升级券×2，系统空间扩容至30平方米，解锁新技能“战略推演（初级）””
“战略推演（初级）：可对中长期发展战略进行推演，预判趋势和风险”
林秀心中一喜。这个新技能来得正是时候——基地建设即将进入后期，她需要更宏观的规划能力。
她立即试用。输入“全国技术推广示范基地未来五年发展规划”，系统开始运转。
几分钟后，推演结果浮现：基地建成后，将成为全国技术交流中心，预计年培训人才3000人，孵化新技术50项，带动相关产业产值增长15%。但同时也面临挑战：技术更新换代快，需要持续投入；人才竞争激烈，需要建立激励机制；管理体制需要不断创新……
一个个机遇和挑战清晰呈现。林秀认真记录下来，这将是她下一步工作的蓝图。
退出空间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她感到一阵疲惫，肚子里的孩子也动得厉害，好像在抗议妈妈工作太晚。
“好了好了，妈妈这就睡。”她轻抚腹部，躺到床上。
但刚闭上眼睛，电话铃就响了。这么晚，谁会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