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第一天，林秀正式开始了为期56天的产假。
按照五十年代的传统，坐月子有诸多禁忌：不能下床、不能洗澡洗头、不能见风、不能看书用眼……但对林秀来说，这些规矩大半都得打破。
“秀儿，快躺下！”周淑兰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进来，“月子要坐好，不然落下病根一辈子受罪！”
林秀靠在床头，接过碗：“干娘，我知道。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周淑兰又心疼又生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把建设带好！”
建设是孩子的小名，已经定了下来。
“我知道。”林秀喝了一口红糖水，甜腻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但我真的不能完全放手。基地建设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不能让之前的努力白费。”
周淑兰叹气：“那也不能累着自己啊！你看看你这脸色，还苍白着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陆星洲的声音：“老王来了。”
“快请进！”
老王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进来，看到林秀靠在床头，赶紧说：“林主任，您躺着就好，我就汇报一下工作。”
“说吧，情况怎么样？”
老王翻开笔记本：“防汛工作基本结束，工地恢复正常施工。但雨季影响还是有的，工期至少延误了五天。”
“五天……”林秀沉吟，“还能赶回来吗？”
“加班加点的话，应该可以。就是……”老王犹豫了一下，“就是研发区那个通风系统的调试，遇到了新问题。伊万诺夫专家说，按照现在的方案，噪音会超标。”
噪音超标？这在实验室环境中是个大问题。
林秀闭上眼睛。在周淑兰担忧的目光中，她看似在休息，实际上已经进入了系统空间。
通风系统的三维模型浮现。她启动“技术洞察”，分析噪音来源。很快，问题找到了：管道弯头设计不合理，产生了湍流；风机选型功率过大，产生共振；消声器位置不对……
“情景模拟”开始推演改进方案。调整管道走向，更换低噪音风机，重新布置消声器……一个个方案被提出、比较、优化。
五分钟后，林秀睁开眼睛。
“老王，你记一下。第一，把三号、七号弯头改成弧形弯头，曲率半径不小于管道直径的三倍。第二，更换二号、四号实验室的风机，换成低转速型号，功率下调20%。第三，在总管道出口增加二级消声器，位置在这里……”
她一边说，老王一边飞快记录。说完后，老王看着那些专业术语，有些迟疑：“林主任，这些改动需要重新设计图纸，还要采购新设备，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林秀肯定地说，“弧形弯头可以用现有的弯头改造，让焊工师傅现场加工。低转速风机省物资局仓库有库存，我写个条子，你去找李处长调。二级消声器……让小张设计一个简易的，用玻璃棉和穿孔板做，咱们自己就能做。”
周淑兰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干女儿懂这么多！连通风系统这种专业的东西都了如指掌！
老王拿着记录本，信心满满地走了。周淑兰却担忧地说：“秀儿，你这样……真的行吗？月子期间用脑过度，会头疼的！”
“干娘，我有分寸。”林秀微笑，“而且，我这不是躺着呢吗？没累着。”
她确实躺着，但大脑在系统空间的辅助下，工作效率比平时还高。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固定模式：上午，老王或老李来汇报工作，带来问题；林秀在系统空间里分析解决，给出方案；下午，她处理文件、批阅报告；晚上，喂奶、带孩子、休息。
周淑兰想拦，但拦不住。陆星洲想劝，但知道劝不动。他们只能尽量把生活照顾好，让林秀少操点心。
但传统坐月子的规矩，林秀还是破了不少。
第七天，她坚持要洗澡。
“不行！”周淑兰坚决反对，“月子期间洗澡，会受风寒，以后关节疼！”
“干娘，现在是四月了，不冷。”林秀耐心解释，“而且我身上都是汗，不洗容易感染。您看，我头发都油了。”
“那也不能洗！用热毛巾擦擦就行！”
“热毛巾擦不干净。”林秀坚持，“干娘，您放心，我会注意的。门窗关好，用热水，洗完了马上擦干，不会受凉的。”
最终，在陆星洲的调解下，周淑兰让步了——但条件是：林秀只能在中午最暖和的时候洗，而且必须用艾草水。
洗完后，林秀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周淑兰却紧张地给她裹上厚被子，灌下一碗姜汤。
第十天，林秀说要下床活动。
“这更不行！”周淑兰急得直跺脚，“月子要坐满30天才能下床！你现在才几天？”
“干娘，长期卧床不利于恢复。”林秀认真地说，“医生都说了，产后适当活动有助于子宫复位，预防血栓。我就走几步，不出房间。”
周淑兰半信半疑：“医生真这么说？”
“真的。”陆星洲作证，“我昨天去问过医生，医生说只要不累着，适当活动有好处。”
周淑兰这才勉强同意，但规定：每天只能下床两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
林秀哭笑不得，但也理解干娘的好意。这是五十年代，很多传统观念根深蒂固，能接受这些“新观念”已经很不容易了。
月子期间，除了工作，林秀也花了很多时间陪伴孩子和晓春。
小建设很乖，除了饿了、尿了会哭几声，其他时间都在睡觉。晓春对这个弟弟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来看好几次。
“妈妈，弟弟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呀？”晓春趴在床边，好奇地看着襁褓里的小脸。
“快了，再过几天就能睁开了。”林秀温柔地说，“晓春要当个好哥哥，帮妈妈照顾弟弟。”
“我会的！”晓春认真点头，“我给弟弟唱歌！”
小家伙轻轻哼起在学校学的儿歌，虽然调子不太准，但很用心。小建设似乎听懂了，小嘴动了动，像是在笑。
看着两个孩子，林秀心中充满温暖。这就是她奋斗的意义之一——给孩子们创造更好的未来。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又来了。
这天上午，老王急匆匆赶来，脸色很难看。
“林主任，出事了！”
“慢慢说。”
“研发区……研发区昨天夜里被盗了！”
林秀心中一紧：“丢什么了？”
“丢了三台进口仪器，还有一批实验试剂。”老王声音发颤，“价值……价值起码三万块！”
三万！这在五十年代是天文数字！
“报警了吗？”
“报了，公安已经来了，正在勘察现场。但是……”老王压低声音，“现场没有破坏痕迹，像是……像是内部人干的。”
内部人？林秀心中一沉。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有嫌疑人吗？”
“暂时没有。但值班的小李说，昨晚他值班时喝了杯水，然后就睡死了。醒来时已经天亮了，东西已经不见了。”
“水里有问题？”
“公安取样了，正在化验。”
林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万块的损失，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项目安全的问题，是她管理责任的问题。
如果处理不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被否定。
“系统，启动“情景模拟”，推演盗窃案的可能情况。”她在心中下令。
系统空间里，研发区的三维模型浮现。根据老王提供的信息，系统开始推演各种可能性。
推演结果显示，内部人作案的可能性高达70%。而且，不是一个人作案，至少有三个人配合：一个负责值班，一个负责搬运，一个负责销赃。
“系统，启动“证据链重构”，基于现有信息，找出可能的嫌疑人。”
数据流飞舞。所有能接触研发区的人员名单、近期活动轨迹、经济状况……一一被分析。
半小时后，系统锁定了几个人：材料科新来的保管员小孙，最近花钱大手大脚；施工队的临时工老赵，有过盗窃前科；还有……技术员小张？
小张？林秀心中一紧。这个年轻人是她一手培养的，技术好，肯钻研，怎么会……
“证据链”显示，小张的母亲最近重病住院，需要一大笔医药费。而他半个月前，突然还清了所有债务。
疑点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