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看见，在矿坑的另一侧，有另一个人也在往上爬。一个熟悉的身影——短发，列宁装，动作敏捷。那是……她自己？
不，不是她自己。是镜像。陈博士用意识镜像技术制造的复制体。1979年深圳那个干扰器里封存的程序，被他用在这里了。
镜像林秀也看见了她。两人隔着矿坑对视，眼神同样锐利，同样坚定。然后，镜像林秀突然加速，不是冲向苏小云的位置，而是冲向……陈明远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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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抢晶体。
林秀立刻改变路线，追了过去。两个林秀在矿坑的陡坡上追逐，像镜子内外的倒影在赛跑。她们同样了解地形，同样知道如何最省力地攀爬，同样……
不，不完全一样。林秀突然意识到：镜像只有她的记忆和人格，但没有她在镜渊获得的时间感知能力，也没有她穿越时间消耗意识稳定度后的虚弱。
这是她的优势。
她故意放慢速度，让镜像领先。镜像果然上当，以为她已经体力不支，更加自信地冲向高炉区。
林秀改变方向，绕了一条更远但更隐蔽的路。她记得1958年攀枝花的布局——钱教授给的资料里有详细地图。有一条矿工用来偷懒的小道，可以直接通到高炉区后侧。
五分钟后，她先一步到达高炉区。
这里的景象让她震惊。几十座土高炉像巨大的烟囱矗立着，每座炉子前都围着赤膊的工人，用最原始的方法鼓风、加料、出铁。铁水从炉口流出时，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和浓烟。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而在所有高炉的中心，一座最大的炉子前，她看见了晶体。
钢铁雄心晶体悬浮在炉口上方，不是灰色，不是金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铁水。它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吸收一点从高炉中升腾的“精神能量”——那种“人定胜天”的狂热信念。
林秀正要上前，镜像赶到了。
两人再次对峙。
“你拿不到它，”镜像说，“陈博士已经布下了防护。”
“那你呢？”林秀反问，“你拿到晶体后，打算怎么办？交给陈博士，让他完成时砂协议？”
镜像沉默了一下：“我是你。你知道我的选择。”
林秀突然明白了。镜像虽然被制造出来作为工具，但她拥有和自己完全相同的记忆和人格。也就是说，镜像内心深处，也渴望着反抗，渴望着守护。
“所以你不会真的帮他，”林秀说，“你在演戏。”
“我需要取得他的信任，”镜像低声说，“才能接近他，摧毁时砂协议的核心。但你出现了，打乱了我的计划。”
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缓和了。因为她们本质上是一个人，有着同样的目标。
“那现在怎么办？”林秀问。
“合作。”镜像说，“你去拿晶体，我去救苏小云。但我们需要演一场戏——让陈博士相信我们内讧了。”
林秀点头：“怎么做？”
镜像突然出手，一拳打向林秀。林秀本能地格挡，两人在铁水四溅的高炉前打了起来。不是真打，是演给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看。但动作必须逼真。
打斗中，镜像低声说：“晶体有自我保护机制，直接碰会被高温灼伤。需要用那两块晶体共鸣，暂时压制它的能量场。”
“灰色晶体能量不多了。”
“国运石呢？”
林秀一愣。她确实带着国运石——钱教授坚持让她带上，说可能会有用。她从背包里掏出那块金色晶体。
国运石出现的瞬间，钢铁雄心晶体突然震颤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碰撞、交织，像两条龙在缠斗。
“就是现在！”镜像喊。
林秀一手握着灰色晶体，一手握着国运石，冲向钢铁雄心。三块晶体靠近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不是和谐，是三种不同时代的精神力量在对话：1937年的苦难与坚韧，1949年的希望与新生，1958年的狂热与天真。
钢铁雄心晶体的防护场暂时削弱了。林秀伸手抓住它。
烫。像握住了一块烧红的铁。但她没有松手。
几乎同时，矿坑那边的扩音器里传来陈博士的声音，这次带着一丝惊讶：“镜像，你在干什么？”
镜像已经冲到苏小云所在的岩洞。她没有解救人质，而是直接攻击看守的特工——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林秀的风格。
“我在做我应该做的事，”镜像一边战斗一边说，“陈博士，你忘了镜像体也有独立意识吗？你复制了她的记忆，就复制了她的信念。”
陈博士沉默了。然后他说：“很好。那你们都去死吧。”
岩洞突然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定向爆破。陈博士要炸掉整个岩洞，把镜像和苏小云一起埋在里面。
“快跑！”镜像对苏小云喊。
但苏小云被绑着，跑不快。镜像咬牙，背起她往外冲。爆炸在他们身后响起，碎石如雨。
另一边，林秀拿到钢铁雄心晶体后，立刻朝陈明远的方向跑。陈明远正在赶来，手里还拿着地质锤。
“小云呢？”他急切地问。
“在救。”林秀简短地说，“先离开这里！”
他们刚跑出高炉区，就听见岩洞方向的爆炸声。陈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不会有事的，”林秀说，“相信……相信我。”
她说这话时，其实心里也没底。但就在这时，她看见镜像背着苏小云从烟尘中冲了出来。两人都灰头土脸，但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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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像把苏小云放下，对林秀点点头：“我拖住他们，你们走。”
“你……”
“我是镜像，存在时间本来就有限。”镜像笑了笑，那笑容和林秀一模一样，“而且，能替自己完成一些事，感觉还不错。”
她转身，冲向追来的特工。林秀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拉起陈明远和苏小云：“走！”
他们逃向矿坑深处，那里有一条废弃的矿道，可以通往山外。跑进矿道前，林秀回头看了一眼。镜像正在和五个特工战斗，动作潇洒如舞蹈。然后，一道白光闪过——那是能量武器。
镜像消失了。不是死亡，是消散，像被擦掉的铅笔字迹。
林秀咬紧牙关，带着两人冲进黑暗的矿道。
十分钟后，他们从山的另一侧出来。这里已经是矿区外围，暂时安全了。
苏小云惊魂未定，紧紧抓着陈明远的手。陈明远则看着林秀，眼神复杂：“你到底是谁？”
“一个来帮你的人，”林秀从背包里拿出照片，准备启动返回通道，“现在，我需要你们跟我去1965年。那里安全。”
“为什么？”
“因为你儿子，”林秀说，“在你儿子出生前，你们必须在一个委员会找不到的地方。”
苏小云摸着自己的肚子，突然问：“你怎么知道我怀的是儿子？”
林秀愣住了。她当然知道——历史记录，陈明远的儿子叫陈星，1959年1月出生。但她不能说。
“这不重要，”她按下按钮，光门打开，“重要的是，你们一家会团聚，会平安。”
陈明远和苏小云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林秀手中的三块晶体——灰色、金色、暗红。最后，他们牵着手，走进了关门。
林秀最后看了一眼1958年的攀枝花。高炉还在冒烟，矿工还在劳作，这个国家还在用最笨拙但最热情的方式追赶时代。
她转身，踏入光门。
意识稳定度：52%。
还剩最后两次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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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标题：酒泉】
【下一章提示：1969年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林秀在寻找第四块“星辰梦想”晶体时，发现这颗晶体已被嵌入即将发射的“东方红一号”卫星内部。她必须在火箭升空前取出晶体，否则卫星将携带时砂能量进入太空，从轨道上向整个地球播撒历史沙化效应。而陈博士的最终陷阱已经启动——他将自己与火箭的控制系统相连，准备用整个发射基地作为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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