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来了吗?”
你他妈眼瞎啊!
萧宁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他一个工部侍郎,正三品,站在后列不显眼,可刚才满殿官员都朝他这个方向看,就你看不见?
但他知道,这戏,必须演下去。
他整了整官袍,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列。
前方那些紫袍、绯袍的高官,自动让开一条通道,萧宁穿过人群,走到大殿中央,在冯万青身侧站定,然后,撩袍跪倒:
“儿臣参见陛下。”
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萧中天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老十啊,起来说话。”
萧宁起身,垂手而立。
萧中天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祥”:
“方才冯爱卿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萧宁微微垂眸:
“微臣听见了。”
“那好。”
萧中天点了点头,“冯爱卿说,你在平安坊抄了二百万两银子,可有此事?”
萧宁抬起头,看着萧中天。
四目相对。
萧中天的目光,平静而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鼓励,仿佛只是一个父亲,在询问儿子的近况。
可萧宁分明从那双眼睛深处,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同样温和:
“回陛下,冯大人说得没错,微臣在平安坊整顿帮派势力,确实抄没了一些银两。”
萧中天眼睛一亮:
“多少?”
萧宁顿了顿,一字一句:
“粗略清点,约莫一百八十余万两。”
一百八十余万两!
这个数字,虽然比冯万青说的“二百万”少了一些,可依旧是一笔惊天巨款!
殿中再次响起一阵骚动。
萧中天的目光,更加明亮了:
“好!好啊!”
他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老十,你做得很好!这些帮派盘踞平安坊数十年,为非作歹,欺压百姓,你替朕除了这一害,还抄了这么多不义之财,可谓是功德无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冯万青,叹了口气:
“眼下国库空虚,处处都要用钱,冯爱卿方才说的那些难处,你也听见了,朕这个做皇帝的,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边关将士饿肚子,不忍心看着灾民流离失所,不忍心看着各部官员连俸禄都发不出来啊……”
他说着,竟有些动情,眼眶微微泛红。
萧宁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演,继续演。
萧中天说了半天,终于说到正题:
“老十啊,冯爱卿说的办法,也不失为是个好主意!”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你看,能不能先从你这笔银子里,借出一百五十万两,暂解国库燃眉之急,等明年开春税银入库,朕立刻让户部还给你。”
“你放心,朕说话算话,绝不会赖你的账!”
他说着,目光殷切地看着萧宁。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殿中一片寂静。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