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这些年,被拖欠了不少银子。诸位大人府上,想必也有不少旧账,还没结清。”
那些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工部欠账?
这事儿……
好像确实有。
那些年工部负责修缮各位大人的宅邸,负责给各家府上添置器物,负责承办各种工程——可那些银子,有几个是结清了的?
十有八九,都拖着呢。
萧宁继续说道:
“本宫今日,当着这满殿诸位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凡欠工部银子的,劳烦三个时辰内,到工部衙门,把账清了。”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逾期不候。”
“届时——”
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休怪本宫无情。”
说罢,他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那绯红的官袍,在晨光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衣袂翻飞,步伐坚定,迅速消失在殿门之外。
留下满殿官员,面面相觑。
三个时辰?
到工部衙门清账?
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发愣。
可更多的人,已经瞬间明白了。
十殿下这是在——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那些证据,虽然陛下说全部要交给杨金火,可那是在“散朝之后”。
现在还没散朝,证据还在十殿下手里。
怎么交,交多少,交给谁,这里面——
大有文章可做!
若是那些与帮派有勾结的官员,识相一点,把欠工部的银子乖乖还上,那十殿下或许会在上交证据的时候,做些“技术处理”。
比如——
把某些人的名字,从名单上抹掉。
比如——
把某些关键的证据,悄悄地销毁。
比如——
让某些人,从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全身而退。
若是不识相——
那就别怪他“无情”了。
那些与帮派有勾结的官员,想通了这一节,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大殿。
有的甚至顾不上体面,撩起官袍下摆,在汉白玉台阶上一路狂奔。
出了宫门,他们或是翻身上马,或是跳上马车,拼命催促车夫:
“快!快!去工部衙门!”
“快快快!三个时辰!来不及了!”
“驾!驾!给我跑起来!”
一时间,皇宫门前,马蹄声碎,车轮滚滚,烟尘四起。
无数穿着绯袍、青袍的官员,如同被狼追赶的羊群,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那方向——
正是工部衙门。
萧宁站在宫门外,看着这一幕,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身后的孙云,低声问道:
“殿下,咱们现在……”
萧宁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那些狂奔的马车,望着那些仓皇的背影,望着那滚滚烟尘在冬日阳光下翻涌。
然后,他轻轻开口:
“走,回工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咱们的账,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