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慕兰再次提笔,萧宁也再次继续推进他的叙述,力图每一个字都能构建出更客观的现场。
“时间:六月初五,晚上七点三十分。”
“地点:玉春楼二楼,花魁玉海棠的专属闺阁‘听雨轩’。”
“核心在场者:赵无缺,周浩,玉海棠。潜在未知者:可能存在,却未被发现的‘第四人’,以及外围关联者:老鸨王氏、杂役、酒客等。”
萧宁稍作停顿,确保赵慕兰记录能跟上,然后进入具体环节:
“事件开端:玉春楼老鸨王氏为玉海棠举办出阁宴,价高者的,但竞价规则特殊,即每位宾客仅有一次出价机会,将金额写于纸条,密封后交由杂役,最后由老鸨王氏当场公布最高价者。”
“据目前口供,赵无缺与周浩所出金额.......完全相同,并列第一。老鸨王氏为两不得罪,遂将二人一同请入‘听雨轩’,由玉海棠亲自抉择最终的入幕之宾。”
叙述至此,萧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微微蹙眉,仿佛一道灵光乍现,又像是一根细微的刺,突然扎进了原本平滑的逻辑脉络中。
“等等。”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道:“这里,本宫有一个疑问。”
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赵慕兰停下笔,抬眼望来;三位捕头神色一凛;就连原本心思各异的春桃三女,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卷宗记载,赵、周二人‘出价相同’。但......”
萧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叩叩的轻响,道:“所有相关口供,包括在场酒客、杂役乃至老鸨王氏本人的证词,都只强调了‘结果相同’,却无一人提及他们具体写下了多少银两。”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湖面!
赵慕兰猛地握紧了笔杆,指节微微发白。张叁、李肆、王伍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春桃更是忍不住掩住了嘴。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经萧宁一点破,瞬间变得毛骨悚然!
“如果只是巧合,倒也罢了。”
萧宁缓缓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但若这不是巧合呢?如果所谓的‘出价相同’,从头到尾就是有人刻意安排,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两个身份敏感、背后势力庞大的公子哥,同时且合理地送入那间‘听雨轩’呢?”
“那这就不是简单的争风斗殴!”
赵慕兰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愤怒道:“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是谋杀!是栽赃嫁祸!无缺他.....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张叁脸色凝重,沉声道:“殿下所.....极是!若真如此,此案性质将截然不同!我等当初竟都忽略了此节!”
仅仅从一句简单的叙述中,就能捕捉到如此致命的疑点?
春桃、夏禾、秋月三女此刻再看萧宁,眼神已彻底变了。原先的轻视和怀疑正如冰雪一般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敬畏。
“先别激动,这只是本宫基于逻辑的合理怀疑,仅是一个‘疑点’,而非证据,还需要进一步去求证!”
萧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继续道:“慕兰姐,你先把此疑点记下,等我们梳理完,再做具体分析!”
“嗯,殿下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