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7踏入大本堂外院时,这诡异的寂静达到了顶点。
往晨此时,总有三两早到的弟妹在廊下嬉笑追逐,或凑在一处嘀咕新鲜见闻。今日,却空无一人。连负责洒扫的小太监,都踮着脚尖,拂尘挥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萧宁与平遥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云,你们在外候着。”他低声吩咐,随即牵起平遥微凉的手,“走吧,我们进去。”
外堂同样空荡。直到穿过堂院,步至内堂门前,才见着人影——
一众皇子皇女,竟已齐齐坐在各自位上。无一人交谈,无一人玩闹。有人捧书默读,有人对纸发呆,更有人只是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毛笔,眼神飘忽。
这般规矩到近乎僵硬的景象,在大本堂实属罕见。
“十弟,你来了!”
一道刻意压低却仍透出几分热情的招呼打破了沉寂。只见萧刚提着水桶,老七萧林拿着抹布,老八萧齐抱着几卷新垫,三人从侧边小门转了进来。
“五哥,你们这是……”萧宁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物什,已猜到了七八分。
“嗐!早上来得早,我看这内堂桌椅都蒙了灰,想着你素爱洁净,就拉着老七老八里外擦拭了一遍。”
萧刚咧开嘴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与昨日之前的张扬跋扈判若两人。他放下桶,引着萧宁走向最后一排,“来,十弟,看这儿——哥给你换了张新案几,垫子也是新絮的软棉,坐着肯定舒坦!”
萧宁看向那明显崭新油亮的桌案,以及厚实柔软的锦垫,再瞥一眼堂中那些在无声压力下正襟危坐的弟妹,心下又是好笑,又有些许无奈。
他岂会不明白?五哥这是变着法儿在偿还昨日的恩情,甚至不惜动用兄长威严,将平日最闹腾的几个小祖宗都“镇压”得服服帖帖,只为给他辟出一方清净。
“五哥,不必如此。”
萧宁停步,看向萧刚,语气诚恳,“你我兄弟,无需计较这些。从前如何,往后便如何,你做你自己便好。”
“那不成!”
萧刚摇头,神情却黯淡下去,“从前五哥亏欠你太多,往后……总得慢慢补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难以释怀的沉重,“十弟你这里,总归还有补偿的余地。可那十五人……他们再没机会了。”
他今天早上一起来,老七,老八便慌慌张张的跑来找他,并说那十五个禁军侍卫于昨夜被父皇死了!
他懊悔不已,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白白让他们丢掉了性命!
“五哥,此事莫再多想。”
萧宁语气转肃,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截,“他们贪财忘义,自寻死路,是军规不容,亦是咎由自取。与你无关,亦与昨日之事无关。”
萧刚自然明白,这是老十在为自己开脱,但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在一旁找了个位置,静静的做了下来!
老七,老八也默默地陪在旁边!
“十哥,五哥他好像真的变了!”
平遥与萧宁坐在了一起,她看了一眼五哥萧刚,发现他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人嘛,总是会成长的!”萧宁淡淡道!
萧刚本性不坏,只是从小被宠坏了,总是我行我素,经过昨天的教训,对于他而言,应该会是一个跨越式的成长!
“不好,邹师傅来了!”
平遥看到了待讲师傅的身影,立马低下了头去!
萧宁抬头,正好看到了一个手拿戒尺的老学究与老六萧启,一前一后的步入了内堂!
老六进入内堂后,先是看了一眼在那发愣的老五,然后又看了一眼萧宁!
只是他看向萧宁的眼神,略显复杂,显然,他已经知晓了昨晚长宁宫的事情!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老十还有这样的胸襟和手段,确实让他始料未及!
“人都来齐了吧......”
邹师傅在最上方,坐定后,抬眼往下方扫了扫,道:“既然人到齐了,就开讲吧,不过在开讲之前,老夫这里有道算题,给你们做一做,温习温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