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长宁宫!
这一个多月来,萧宁的生活作息极有规律!
早起跑步晨练,上午背诵经义,仿写策论,下午学习骑射,开始骂人,晚上听取笔趣阁与京都的动向!
院中,萧宁立于案前,正凝神仿写太傅魏叔阳特意为他寻来的几篇前朝策论名篇。
策论之难,远超他最初的想象。它不同于前世相对单纯的作文,而是融时政、民生、经义、经济、律法乃至军事于一体,需在引经据典、析理论证的基础上,直指时弊,提出切实可行的方略,最后还要收束升华,格局与深度缺一不可。写起来,简直比学术论文更耗心神。
他正沉浸其中,院门被轻轻推开。
五皇子萧刚探头探脑地进来,脸上堆着笑:“十弟,忙着呢?”
“五哥。”萧宁搁笔,揉了揉眉心。
“太傅让我来传个话,”
萧刚搓着手,有些为难,“他说……大本堂的课业,十弟你多少还是去露个面,哪怕听半日也好。毕竟……名义上你还是学生。”
萧宁笑了笑,重新提笔:“五哥替我回太傅:经义我已自修,策论正在研习,诗词术算我心中有数。至于大本堂……便不去了。时间有限,我得专心准备骑射。”
萧刚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见萧宁已低头专注于笔下,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这就去回话。太傅他老人家……怕是又要吹胡子瞪眼了。”
果然,消息带回,魏叔阳在文渊阁内连连跺脚,骂了句“恃才傲物的小子”,可骂归骂,眼中却无半分真怒,反多了几分“弟子有出息,师父管不了”的复杂欣慰,最终也只是摇头苦笑,随他去了。
…………
午后,演武场。
日头偏西,将空旷的场地晒得有些发烫。萧宁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手握一柄硬弓,眉头紧锁,对着远处的箭靶,又一次引弓。
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哆”一声,勉强扎在靶子最边缘。
孙云在一旁看得嘴角微抽,刘壮几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这月余来,殿下在骑射上的“天赋”,着实让这些沙场老卒开了眼界——那是一种稳定的、令人绝望的“平庸”。
“殿下,”孙云硬着头皮上前,“今日是否……”
“继续。”萧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他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再次抽出一支箭。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战马疾驰而入,马背上,一道飒爽的红色身影宛如燃烧的火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红影近前,勒马,腾跃而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行伍中人特有的利落与力量感。
来人摘下遮面的轻纱,露出一张明艳照人、却因长年风吹日晒而略带英气野性的脸庞。
正是赵慕兰。
她身后,秋月、夏禾、春桃三女也各自骑马跟上,翻身下马。
“末将赵慕兰,奉镇国公之命,前来担任殿下骑射教习。”赵慕兰抱拳行礼,声音清亮,目光坦然迎向萧宁。
然而,就在她抬眸看清萧宁此刻模样的瞬间,那沉静如水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不止是她。
身后的秋月三女,更是齐齐掩口,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艳光彩。
不过月余未见……
眼前的十殿下,仿佛脱胎换骨。
记忆中那个略显单薄、甚至有些文弱苍白的少年身形,如今已变得挺拔如松。劲装包裹下的肩臂线条流畅而隐含力量,腰身紧束,长腿笔直。
以往那总是微微低垂、带着怯意的脖颈,此刻昂然挺直,连带整个人的气质都截然不同。肤色是健康的麦色,眉宇间褪去了彷徨,沉淀下一种沉静的锐气。尤其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深不见底,像蓄着光的寒潭。
依旧俊美,却不再是易碎瓷器般的精致,而是如历经锤炼的宝剑,光华内敛,锋芒暗藏。
赵慕兰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迅速垂下眼帘,耳根却悄悄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
春桃已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天爷……殿下这是吃什么了?”
夏禾呆呆接话:“话本里的谪仙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萧宁对她们的反应略有诧异,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了然——这月余近乎自虐的晨跑锻炼,加上程卤挖空心思搭配的药膳滋补,效果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明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