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擂动起来。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静止了足足十几秒,眼睛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门洞”周围每一寸空间,以及那片血迹消失的灌木丛深处。
除了风吹过高处枝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再无其他动静。那造成这一切的“东西”,似乎已经离开,或者正潜伏在暗处,舔舐伤口,用充满敌意与痛苦的眼睛窥视着。
他这才极其缓慢、谨慎地直起身,每一步都踩得异常踏实,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战场”。他没有立刻去触碰任何东西,先是再次环顾,确认绝对的安全距离,然后才在血迹边缘缓缓蹲下。
他先观察断开的铁丝。那扭曲的断口和残留的、坚韧的兽毛,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或凌晨这里发生的短暂而激烈的搏斗。
猎物绝非兔子野鸡之类的小型动物,这股力量,足以扯断这用来套鹿都嫌细的铁丝。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蹄印上。
大小、深度、分趾的清晰度……这绝不是鹿,鹿的蹄印更狭长优雅。这更像是……野猪,或者某种体型异常壮硕、处于狂暴状态的雄鹿。但那些粗硬的刚毛,更指向前者。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些发黑的血迹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捻起一点沾染了血渍的泥土,凑到鼻尖。浓烈的、带着甜腥的铁锈味直冲鼻腔,其间确实混杂着野猪特有的、浓烈而骚膻的气息。血腥味尚未完全被土地和晨露吸收掩盖,事件发生的时间不会太久。
这不是收获,这是警告,一个血淋淋的、充满危险的警告。受伤的野猪是森林里最不可预测、最危险的生物之一,疼痛和恐惧会彻底点燃它们的凶性。而且,这新鲜的血腥味,在这片看似寂静的森林里,无异于一场盛宴的开场铃,会引来什么,他不敢细想。
陆仁沉默地站起身,面色凝重。他用鞋底小心地将地上最显眼的几处血迹刮起泥土掩埋,又就近拔了几把半枯的杂草,松散地覆盖在上面,尽量消除痕迹。
然后,他才用一块布垫着手,捡起那截断裂的铁丝和上面残留的兽毛,仔细地包好,放入随身的一个小皮袋中。这个位置,连同那片血迹消失的灌木丛方向,被他牢牢刻在了脑海的危险区域地图上。
后续对剩下几个陷阱的检查,几乎是在一种凝重而快速的心境下完成的。结果毫无悬念——全是空的。
甚至连昨日他抱有最大希望、设在另一处兽径交汇点的最后一个套索,也只见作为诱饵的一点干果消失不见,套索本身安然无恙,仿佛在嘲笑他徒劳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