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的正堂,已经被镇北军清理一新。
那股属于周万金的,奢靡腐朽的脂粉气和酒气被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镇北军独有的,铁血凛冽之风。
萧君临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个从府库中得来的玉如意。
他神情之淡然,仿佛他不是刚刚攻占此地的征服者,而是一直都端坐于此的主人。
很快,两道身影,在亲卫的引领下,走进了正堂。
这两人,他们皆身着神机国特有的,用料考究且剪裁合体的华贵商袍。
为首的一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挂着一团和气的笑容,一双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此人名叫钱通。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则显得高瘦一些,下巴微微抬起,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倨傲,他叫孙越。
他们是神机国负责矿石贸易的商人,在大夏行商多年,见过太多贪婪又愚蠢的官员。
在他们看来,这云台城刚刚易主,新的主人,无非是一个更懂得用拳头话的莽夫罢了。
“在下神机国钱通,见过……将军。”
钱通笑呵呵地对着主位上的萧君临拱了拱手。
他打量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将领,内心不由得一阵嘀咕:
“我还以为换了谁呢?就是个毛头子。
这种人,最好对付,无非是多给些金子罢了。”
他身后的孙越,嘴角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与钱通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仿佛在,看,又一个土包子。
镇北军打仗再厉害,不也还是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我二人奉命前来,是想与将军继续之前周太守的交易。”钱通开门见山,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
“我们听闻战事如火如荼,军费紧张,特意将价格上调了一成,以示诚意。
不知将军府上那些废矿,可否尽数卖与我们?”
萧君临放下了手中的玉如意,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心中却在思忖。
神机国对这两种矿石的需求如此迫切,甚至愿意跨越万里来此交易,难道他们的锻造水平,已经发展到可以利用锰和钼的程度了?
“可以。”
萧君临缓缓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钱通和孙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成了!
然而,萧君临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凝固。
“一斤矿石,换一斤黄金。”
什么!
钱通那张和气的胖脸,猛地僵住,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同重量的废石换黄金?这子是疯了吗?他怎么敢开出这种天价!
“将军,您……您是在笑吧?”钱通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勉强陪着笑,语气却不受控制尖厉了一分:
“这些矿石,在我们神机国,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强派上些用场。
在您这儿,可就是一堆真正的废石。
我们给的价钱,已经仁至义尽了。
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将军您胃口太大,可就……不太好了。”
“放肆!”
一声暴喝猛然响起!
一直侍立在萧君临身旁的新任太守陈林,再也按捺不住!
他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环首刀,冰冷刀锋直指钱通,怒目圆睁!
“狗东西!对我家王爷话,竟敢如此无礼!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王爷!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钱通和孙越的脑门上!
钱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抬起头,再次看向主位上那个从始至终都神情淡然的年轻人。
他起初还以为是镇北军某个年轻的将领呢!
结果你告诉他,是镇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