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灯火彻夜未熄。
南宫曜肩背的伤口被太医重新仔细包扎,他拒绝了休息的提议,换上一身象征储君威仪的明黄色朝服,神色冷峻地坐在书案后。那张从慕容府带出的边境布防图和几封密信,如同烧红的烙铁,摊在案头。
苏晓晓也强撑着精神陪在一旁,为他研墨铺纸,看着他沉凝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忧虑。
“殿下,证据确凿,慕容博私通外敌、盗卖军械、泄露边防,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为何不立刻禀明陛下,发兵围了慕容府?”赵锋语气激愤,他身上也带着伤,眼神却锐利如刀。
南宫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慕容博在军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上下。仅凭这些,虽能定他的罪,却难以将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幅布防图,“这图上标记的几处布防变动,并非慕容博一人所能决定。朝中,必有位高权重者与他里应外合。”
苏晓晓心头一凛。是啊,能调动边境布防,绝非一个已经交出大部分兵权的老将军能做到的。这背后,可能牵扯到更顶层的权力斗争。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苏晓晓问道。
“等。”南宫曜吐出一个字,“等他们先动。孤已将这些证据抄录备份,密送心腹之人。慕容博此刻必定如热锅上的蚂蚁,他背后的那人,也绝不会坐视不理。他们一动,便是我们收网之时。”
果然,天刚蒙蒙亮,宫外便传来了消息。
慕容博身着朝服,跪于宫门外,涕泪交下,高呼“冤枉”,声称太子殿下因私怨构陷于他,昨夜更派人潜入府中栽赃陷害!他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还他清白!
几乎同时,数名御史言官的弹劾奏折如同雪片般飞入宫中,内容惊人一致:弹劾太子南宫曜“行为失检”、“构陷忠良”、“擅动私刑”,甚至隐隐暗示其“有失储君德行”!
更有甚者,朝堂之上开始流传一种声音,称太子急于扳倒慕容家,是为了清除支持其他皇子的势力,稳固自身地位,其心可诛!
一时间,舆论汹汹,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南宫曜,反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因私废公”、“排除异己”的暴戾之徒。
“颠倒黑白!他们这是颠倒黑白!”苏晓晓听到这些消息,气得浑身发抖。她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危险,拿回的如山铁证,竟然被如此污蔑!
南宫曜坐在书案后,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眸底深处翻滚的墨色,泄露了他内心的震怒。他早已料到对方会反扑,却没想到如此迅速和狠辣,直接动用舆论,试图将他拖入泥潭。
“殿下,如今形势对您极为不利,陛下那边……”苏晓晓担忧地看着他。皇帝会相信谁?
“父皇并非昏聩之君。”南宫曜沉声道,“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慕容博经营多年的‘忠勇’形象,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此刻强行对质,即便父皇信我,也难堵天下悠悠众口,朝局必将动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们在逼孤,要么忍下这口气,暂时放过慕容博,维持表面和平;要么……孤注一掷,在朝堂之上,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苏晓晓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挺拔却仿佛承受着千钧重担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愤怒。她穿越而来,本只想吃瓜看戏,却一步步被他拉入这旋涡中心,亲眼见证了他的不易、他的担当,还有他此刻被污蔑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