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落白苗寨。
苏晓晓早早起身,经过一夜调息,虽然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但精神好了许多。她推开竹窗,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目光不由望向寨西——那栋属于教廷使者的竹楼寂静无声,但无形的压力却仿佛笼罩着整个寨子。
早膳时,白岩大祭司委婉地向阿尔弗雷德执事表达了寨中事务繁忙、恐难周到陪同的歉意,同时按照与南宫曜商议的结果,提出可以派遣两位熟悉地形的寨中向导,陪同执事及其随从在寨子周边及坠星谷方向外围区域进行“必要的巡查”,并强调坠星谷内战斗激烈、地形复杂且残留能量场可能不稳定,建议只在外围观察。
阿尔弗雷德执事对此安排似乎并无异议,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守礼的表情:“大祭司客气了,我等自行巡查即可,不敢过多叨扰。至于坠星谷深处,既是险地,我等自会谨慎。”他话锋一转,“不过,昨日听闻寨中盛产各类珍稀药材,我身边这位玛莎修女对草药学颇有研究,不知可否允许我们随寨中采药人一同前往附近药谷,既能巡查,也可增长见闻?”他指向身后那名面容平静的年轻修女。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且将活动范围限制在了相对安全的“药谷”而非危险的坠星谷方向,白岩不好再拒绝,只得答应,并立即安排了寨中最老练的采药人和两位机灵的年轻武士作为向导陪同。
南宫曜得知后,沉吟片刻:“他想从侧面了解南疆,也可能想观察寨民日常,甚至……寻找其他‘灵种’痕迹。不过药谷距离寨子不远,相对安全。晓晓,你若想活动一下,也可带阿墨同去。有寨人同行,他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也会安排影七带人在暗处跟随。”
苏晓晓想了想,点头同意。与其待在寨中被动等待对方出招,不如主动接触,看看这位执事到底想干什么。而且,她对南疆的药材也确实有些兴趣。
于是,半个时辰后,一支小小的队伍从白苗寨出发,前往寨子东北方向的一处山谷。队伍包括:阿尔弗雷德执事、玛莎修女以及另外两名男性随从(一名是身材高大的护卫骑士打扮,另一名则是文书或学者气质的年轻男子);白苗寨的两名老采药人(一男一女)和两名年轻武士;以及苏晓晓和阿墨。
阿墨显得很兴奋,背着小竹篓,在山路上蹦蹦跳跳,不时指着路边的植物叽叽喳喳地向苏晓晓介绍:“姐姐你看,这是‘七叶宁神草’,晚上睡不着觉,用它煮水喝可管用了!那个是‘鬼面菇’,有毒的!但是晒干了磨成粉,一点点可以止痛……不过要特别小心!”
苏晓晓认真地听着,结合自己脑海中的一些现代药理知识和系统偶尔提供的微弱信息辅助验证,发现阿墨在辨识草药和了解其特性方面,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和传承,心中更觉怜惜。
阿尔弗雷德执事一行人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处。那位玛莎修女果然对草药兴趣浓厚,不时停下观察、询问,甚至还拿出一个精致的皮质笔记本记录。阿尔弗雷德则更多时候是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溪流,偶尔与那名学者随从低声交谈几句,手中的短杖看似随意地握着,但杖头的乳白色宝石始终散发着极其微弱、若非苏晓晓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的光晕——那是一种持续性的、低强度的侦测波动。
他果然在探查。苏晓晓心中明了,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与阿墨的交流和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上。
“系统,能分析他侦测波动的具体性质和目标吗?”她在意识中询问。
“侦测波动属性:偏向秩序、精神侧。主要功能:环境能量图谱绘制、异常生命体征扫描、精神力场评估、微量能量残留追踪。当前扫描强度:低。可尝试进行低程度干扰或屏蔽,需消耗积分激活‘初级信息伪装’模块(临时)。”系统迅速回应。
“暂时不用。”苏晓晓否决。现在激活,反而可能引起对方注意。她选择相信阿墨之前说的“干扰”能力,以及南宫曜安排的暗中保护。
药谷很快就到了。这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湿润谷地,溪流潺潺,植被茂密,空气中药香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谷中果然生长着许多外界罕见的药材,有些甚至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里是我们白苗寨世代守护的药谷之一,很多药材只在特定时节、特定地点生长。”老采药人(名叫岩伯)自豪地介绍着,开始指导众人如何辨认和采集一些常见的、此时正合时宜的药材,并再三强调不可过度采摘,要留根留种。
玛莎修女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问,甚至还拿出一些小巧的工具进行样本采集和初步处理,动作熟练专业,显然并非做样子。阿尔弗雷德执事则沿着溪流缓步而行,目光看似欣赏风景,实则那侦测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扫过每一片土地、每一株植物,甚至空气中的能量微粒。
苏晓晓带着阿墨,跟在岩伯身边,学习辨认几味南疆特有的、对驱除寒毒、安神补气有奇效的草药,并尝试采集。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掌握了诀窍。阿墨更是如鱼得水,不仅能准确找到岩伯说的药材,还能指出一些岩伯都没提到的、隐藏在角落或与其他植物共生的稀有药草,让岩伯连连称奇。
“小家伙,你这眼力和对药材习性的了解,了不起啊!”岩伯感慨,“简直像是山林的精灵转世。”
阿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躲到苏晓晓身后。
就在这时,苏晓晓察觉到,阿尔弗雷德执事的侦测波动,似乎有意识地、极其隐蔽地朝她和阿墨所在的方向加强了一丝,尤其是当她触碰一株散发着淡淡清凉灵力的“月露草”,指尖无意识流转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涅盘之力(帮助判断药性最佳采集点时)时,那波动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更加集中地笼罩过来。
来了!他想捕捉我的能量特征!
苏晓晓心中一紧,正要收敛力量,身旁的阿墨却突然“哎呀”一声,像是脚下绊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向前扑去。苏晓晓下意识伸手去扶,两人撞在一起,阿墨的小手“不经意”地按在了旁边一丛茂盛的、开着紫色小花的“惑神藤”上。
这“惑神藤”并无毒性,但其花粉有轻微的致幻和扰乱精神感知的作用,通常被采药人避开或小心处理。阿墨这一按,一小片花粉被震起,随着山风,正好飘向了阿尔弗雷德执事所在的大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