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临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虽然看不见,但他能熟练地根据卿尘的提示,往灶里添柴,控制火候。“卿尘,水该滚了吧?”他轻声问。
“嗯,刚滚。”卿尘正在案板前切肉,刀工又快又好。他一边忙,一边不时用简洁的语言给奉临描述火候和进度:“火可以小些”、“蒸汽起来了”、“香味很浓”。
小雨和陈利在一旁洗菜摘菜,叽叽喳喳像两只快乐的小麻雀。
“我妈说年夜饭一定要有鱼,年年有余!”
“我还让我爸准备了年糕,步步高升!”
“哎,小硕呢?”小雨忽然发现少了个人。
只见小硕默默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和一块木头,正低头专注地刻着什么。灯光勾勒出他认真的侧脸和微蹙的眉头。
“喂,傲娇硕,又在偷偷做什么好东西?”陈利探头问。
小硕立刻把手一缩,遮住手里的东西,脸微微泛红:“没……没什么。”
“肯定是什么宝贝,”小雨擦擦手,笑着凑过去,“到时候做完要给我们看哦!”
小硕低下头,含糊地“唔”了一声,耳根却更红了。
奉临循声“望”向小硕的方向,温和地说:“小硕的手最巧了,无论刻什么,一定都很好。”
卿尘也看了一眼,简短地补充:“用心做的事,都好。”
“你什么时候学的木雕?”奉临将一截柴火塞进灶台里,轻声问道。
正切菜的卿尘嘴角闪过苦涩,还有后怕,但是想着奉临就在身边,转而被满心的甜蜜覆盖:“你忘了吗?你师父辛都祯前辈雕刻木雕就很厉害啊!而且,我师父也有一手木雕技艺呢!我学来一点,不是正常!”
想起早已经逝去的师父,奉临轻轻点头,只是沉默着添柴。
夜幕彻底降临,外面的世界只剩下风雪呼啸和屋内温暖的灯光。一顿或许不算精致但绝对丰盛的年夜饭摆上了桌。大家围坐在一起,酒杯里倒着甜滋滋的米酒。
“干杯!新年快乐!”四个杯子欢快地碰到一起。卿尘拿着杯子,轻轻和奉临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奉临笑着,准确地将酒杯送到唇边。
陈利已经回家,她妈妈那嗓门,整个村子都能听到。
饭桌上,小雨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趣事,不时冒出些古灵精怪的点子,逗得大家直乐。小硕还是话少,但也会在大家笑的时候抿嘴笑一下,偶尔推推眼镜,小声纠正一下小雨夸张描述里的细节错误。
奉临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卿尘则负责给奉临夹菜,偶尔在他耳边低声描述一下哪道菜特别受欢迎,很快见了底。
屋外是数九寒天,大雪封山;屋内却温暖如春,笑语喧阗。所有的声音、气息和温度,都交织在一起,汇成了这个山坳小村里,最热闹、最真实的团圆年。
吃到一半,小硕突然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巧的木刻物件,有点不好意思地飞快塞到每个人手里。
给小雨的是一只栩栩如生、昂首欲飞的云雀。
给奉临的是一枚光滑温润的平安符,纹路细腻。
给卿尘的……则是一个表情严肃、但雕工极其精致的小木人,眉宇间竟有几分卿尘的神韵。
至于给陈利的是一只抱着松果、憨态可掬的小松鼠。不过陈利不在,明天遇到再给吧!
“哇!!”小雨捧着云雀,爱不释手。“哥哥!你太厉害了!”小雨惊呼,眼睛瞪得圆圆的。
奉临用手指细细摩挲着平安扣的每一道纹路,笑容温润:“谢谢小硕,我很喜欢。”
卿尘拿起那个小木人,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看向小硕,非常认真地说:“刻得很好。像我。”
小硕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小声嘟囔了一句:“……新年礼物。”
这一刻,屋外的风雪声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