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奉临蹲在药田里,细细打理着面前的茉莉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奉临没有起身,直到来人开口说话才站起。
“奉临,又打理药草呢!”柏叔背着竹筐,抬起袖子擦了擦汗。
奉临转过身,笑着说:“柏叔,你怎么来了?”
柏叔放下背篓,拿出里面的饼,撕了一半给奉临,自己先坐在田埂上咬了一口:“来找你聊聊天,我看你放在药铺的书里,有一本讲木工技艺的,有些很感兴趣就来找你聊聊天。”
奉临也坐在田埂上,腮帮子鼓鼓嚼了嚼:“其实我也不懂木工,只是看过那本书,就抄下来了,柏叔要是喜欢,我可以把看过的批注也加上去。”
柏叔轻笑着又咬了一大口饼:“我知道你肯定猜过我们这些半死不活的人身份,村长也应该提过两句,就不问问?”
奉临摇了摇头,却不是不好奇,而是否认:“柏叔,我见过的人里,村子里的大家才更像活着。”
柏叔咽下饼,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奉临,在我们头顶,浩瀚的宇宙里,有很多未知。我们曾经站在脚下的大地上,后来离开大地去往星空,却发现还是脚踏实地更有安全感。”
奉临有些不理解,柏叔一贯不爱说这样的话的。
手心被人塞了一样东西,低下头,哪怕看不见,奉临也能感觉到那是一本书。
“这是我的一生心得,帮我传承下去吧!”柏叔又从竹背篓里拿出另一本书:“这是你乔婶的,大多数都交给了小雨,这本书你以后帮忙给小付,你乔婶说他很有裁衣天赋。”柏叔很是平和,语气就像平时聊天,好像那两本书就是随手可以买到的小兽画本。
奉临有些手足无措,想把书往柏叔方向推。
“别拒绝,我和你乔婶曾经都是官只的工程师,那沿海的定海柱,那官只的基地防护城墙,还有咱们头顶有许多工程,都有我们的参与。但是啊,我们还是做了逃兵,就希望剩下的日子,没有负担的为自己,为彼此而活。”
奉临收回抬着的手,把两本书放在腿上。
人这一辈子,要坚定自己的原则,但是也要学会尊重别人的原则。
用自己的方式走路,也要允许别人有自己的走路方式。
“柏叔……”奉临欲言又止。
柏叔吃完做后一块饼,站起身叉腰望着下方的村子:“奉临,阵法画的很好,但是我更希望看到你站在大家的身旁,我不擅长修炼,但是我知道一个道理,人,要学会救命!而且要坚定的千次,万次,救自己!”
奉临抬起头,“望”着柏叔。
许久之后,奉临才哑声答应。
本来以为自己藏的很好的,没想到,大家都知道。
星空深处,幽蓝的光芒下,卿尘站在黑色甲板上,右手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奉临陪着自己。
忽然,他看到客捱一个人孤零零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
战舰甲板上的星空投影仪投射出璀璨的星河,特殊设备吹起微凉的夜风,让人们置身宇宙却仿佛依旧在地球上。
客捱独自靠在栏杆边,黑色作战服衬得他高大的身影有些诡异的单薄。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下那道暗红色纹路,那里正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