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既下,再无犹豫。
洞窟内的宁静被一种更具目的性的忙碌所取代。这一次的准备工作,比起上次探索龙谷遗迹,更加细致,也更加“长远”。
他们将要穿越的是骸渊星礁未知的腹地,前往一个遥远且定位模糊的坐标。途中可能遭遇的危险,远非之前那短短路程可比。星礁内部环境复杂诡异,既有自然形成的空间乱流、法则碎片、能量荒漠,也可能潜伏着适应了此地的凶残异兽,甚至还有可能残留着上古逃亡者或研究者设下的隐秘禁制、洞府遗迹。
“共生星辉阵”无法移动,他们将失去这个稳定的大后方和能量源泉。一切补给、恢复、遮蔽,都需要自行解决,或者……在路上寻找临时的替代方案。
红苓的工作量最大。她几乎将荧光池中积累的、富含星髓精华的胶质物质消耗了大半,配合各类净化淬炼过的骨玉、苔藓,以及众人提供的气息精血(微量),开始大规模炼制各种用途的“星髓骨符”和简易法器。
照明符、净水符(凝聚、净化空气中微量水汽)、预警符(感应能量异常或生命靠近)、防护符(激发小型星光护罩)、匿踪符(模拟骸骨环境气息)、疾行符(略微减轻重力或增加腿部爆发)……甚至还有数枚威力更强的“爆炎符”和“裂空符”(模拟净火爆发与微弱空间撕裂),作为压箱底的攻击手段。
她还用最坚韧的骨玉纤维和虚灵丝,混合星髓胶质,编织了几个简易的行囊和数套贴身的、具有一定抗能量冲击和物理防御功能的“星尘软甲”。软甲轻薄贴身,呈暗银色,表面有细微的星点纹路,虽远不及真正法宝,但在资源匮乏的当下,已是难得的护具。
墨千机则专注于提升那几具傀儡的功能。他将对“织星人”能量回路的初步理解,尝试应用到傀儡的核心驱动上。虽然只是皮毛,却也让“勘探蛛”的能量探测精度和抗干扰能力提升了一小截,“灵光鸟”的飞行稳定性和信号传递距离也有所增加。他甚至利用冗余材料,组装了两只功能更单一的“负重甲虫”傀儡,用于携带部分补给和物资,减轻众人负担。他还熬夜刻画了几块一次性的“简易定向传送盘”基板,虽然传送距离极短(最多百丈),且需要提前在两地布设对应符文,但在某些特定地形(如绝壁、深渊)或许能起到奇效。
石破岳除了巩固新领悟的、融合星髓与骨元的拳意外,开始有意识地锤炼自己的耐力与负重能力。他背负着最重的行囊(主要是红苓炼制的骨符、玉膏和部分备用骨材),在洞窟内模拟长途跋涉,并尝试将气血与环境拟态的能力运用到行走中,力求每一步都悄无声息,且能快速适应不同地形的能量场压迫。
月无漪的任务依旧是最耗费心神的。她需要为这次长途跋涉,规划出相对“安全”的路线。这并非简单的选择方向,而是要以因果灵觉,在星礁那混乱庞杂的因果迷宫中,筛选出一条“危险线”相对稀疏、“能量线”相对平稳(至少没有致命荒漠或狂暴乱流)、“遮蔽线”相对完好的路径。同时,她还要不断感应目标坐标的方位变化(星礁内部空间并非完全固定,某些区域可能存在缓慢的漂移或折叠),实时修正前进方向。为此,她甚至向星曦“借用”了一部分纯净星辉,用以长时间维持灵觉的敏锐与稳定。
云疏和星曦,则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与“导航仪”。云疏需要持续以星图印记和“寰宇星核”碎片,感知那遥远坐标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同源波动,为月无漪的因果指引提供最根本的方位锚定。同时,他还要协调所有人的准备进度,并反复推演途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及其应对预案。星曦则负责在行进中,以其对能量和危险的超常敏锐,充当最前线的“哨兵”和“净化器”,同时,它的星辉也是团队在失去阵法支持后,最重要的士气提振和能量补充来源之一。
准备工作持续了相当于外界近十日的时间。
当一切就绪,众人再次站在狭窄的出口缝隙前时,气质已然不同。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暗银色的星尘软甲,腰间、怀中、背后行囊里,分门别类地装满了各类骨符和物资。石破岳背负着最沉重的补给,气息沉稳如山。红苓指尖精火内敛,眼神锐利。月无漪 bld 杖在手,灵觉丝线已悄然向外延伸。墨千机身边,几具傀儡安静悬浮,核心处微光闪烁。云疏则气息渊深,肩头星曦星光熠熠,手背星图印记若隐若现。
“星曦,灵根胚胎就拜托你了。”云疏最后回望洞窟中央。阵法已被调整至最低维持状态,星曦留下了一部分本源星辉与灵根胚胎共鸣,确保其生机不绝,同时维持洞窟基本的遮蔽。这是他们的退路,也是未来的希望之一。
星曦本体传递来坚定的回应。
“出发。”
云疏率先侧身挤出缝隙。
这一次,没有回头。
踏入昏暗的星礁迷宫,按照月无漪指引的、那条在因果层面相对“平缓”的路径,一行人开始了漫长而艰苦的跋涉。
最初的路径还算顺利。这里的骸骨礁石结构与据点附近类似,能量场虽然混乱压抑,但尚在可承受范围。星曦在前方十丈左右飞行,星辉照亮前路,也驱散着空气中细微的负面能量侵蚀。月无漪的因果预警时而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指引他们避开一些隐藏的、能量湍急的裂隙,或者绕开某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孔洞。
石破岳走在队伍中段,沉重的脚步落地无声,气血与环境隐隐相合,如同移动的礁石。红苓和墨千机一左一右,警惕着两侧和后方。云疏殿后,星图印记持续感应着远方坐标,并不断与月无漪的指引相互印证。
但很快,星礁环境的严酷便开始显现。
他们遇到了一片“骨尘暴”区域。不知从何处卷来的狂风,裹挟着细密如砂、却锋利如刀的灰白骨尘,形成遮天蔽日的沙暴。能见度降至不足三尺,骨尘打在星尘软甲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更有强烈的侵蚀性能量试图穿透护甲。众人不得不激发“防护符”,形成一个个微弱的星光护罩,同时紧紧靠拢,由石破岳在前方以气血开道,红苓以净火在周围形成一层净化屏障,艰难前行。短短数里路程,消耗了大量骨符和灵力。
紧接着,是一段“重力乱流”地带。这里的重力方向变幻莫测,时而沉重如山,压得人骨骼咯吱作响,时而又轻若鸿毛,仿佛随时会飘起,更有甚者,重力方向完全倾斜,让人如同在陡峭的岩壁上横向行走。众人不得不依靠石破岳的气血强行稳定身形,月无漪以因果灵觉预判重力变化趋势,墨千机则操控傀儡提前探路,寻找相对稳定的落脚点。行进速度骤降,体力消耗巨大。
他们还穿过了一片“死寂回廊”。这里没有风声,没有能量流动,甚至连自身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被无限放大,产生诡异的回响。绝对的寂静带来的是心理上的巨大压力,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更麻烦的是,这里的骸骨材质似乎能吸收声音和能量波动,连神念探测都被严重削弱。月无漪的因果灵觉在这里也变得模糊不清,只能依靠云疏的星图印记和星曦对同源波动的微弱感应,如同盲人摸象般缓慢挪移。
途中,他们也并非毫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