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接过白露递来的参汤，一勺勺小心翼翼喂进程博宁嘴里，闻言眉梢一挑：“我可不乖，我报复心很重的。”
“若我是程姐姐，待这次从鬼门关回来，定要想方设法折腾死柳月辰。”
林乔顶着众人奇怪的目光给程博宁出主意：“柳家那群废物只知道躲在一群女人身后享受她们换来的锦绣前程，一遇大事就是软脚虾。程家比柳家又不差，虽说程都尉眼盲心瞎蠢了些，今日门外跪着那个优柔寡断些，程博仁游手好闲了些，但矮个子里拔高个，还知道把你接回家，瞧着总要比柳家那群废物顺眼。”
程博宁没力气骂林乔便替她骂，听着只觉身心舒畅，一时忘却疼痛眉宇间都松快了些。
周遭皆是程博宁心腹，有老嬷嬷是看着程博宁长大的，见状不由松了口气，稳婆定了定神，手下动作愈发稳，但也忍不住抽空支着一只耳朵偷听。
林乔继续喋喋不休：“待程姐姐身体大好，明着来直接带程博仁打上门去拿和离书，阴着来就找几个书生多写几份话本子。你主持中馈多年，想必知道不少柳家阴私，改个名字的事，印它个几千册，定叫他们遗臭万年。”
程博宁点点头，眸中神采奕奕：“这个主意不错。”
林乔见这人上道也不再收敛，直将程博宁往歪门邪道上引，兴奋道：“我这儿还有种药，签和离书时你就偷偷往柳月辰茶水里放，软药废嗣，神不知鬼不觉。世家大族内争斗自然少不了，到时候栽赃嫁祸给他那群兄弟，让他们窝里斗去，自己乐得看好戏。”
林乔没有压低声音，屋内屋外众人一听皆是瞠目结舌。
程博宁反手轻拍林乔手背：“姑娘这些话日后莫要对旁人讲，会误了姑娘名声。”
程博宁心知她这么说是在哄她，想帮她提气，多想想往后那舒心日子眼前这关熬得总归容易些。
门外的程博旬却越听脸色越黑，直接将程博仁拉到一旁，指着廊柱下手持长枪的陌生男子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人身手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程博仁不知怎得，跟着林乔闹上这么一场感觉自己浑身长满胆，他微微抬着下巴道：“我请回家的姑奶奶，男的无所谓，女的得伺候好了，要是那姑奶奶生气，程家恐怕又得扒一层皮。”
程博旬皱着眉，越听越糊涂，什么叫又？
就在这时，伴随着朝霞爬上檐角，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响起。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丫头！”
“母女平安！”
与此同时，还未等众人松上一口气，院外忽然乌泱泱涌进一群人，瞬间将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老妇人身量小巧，藏青褙子熨得笔挺，脸上皱纹挤在一起，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姣好轮廓。
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的则是程惜川正妻余筝和妾室韦画屏。
程博旬兄弟二人齐齐冲老妇人道了声祖母。
余老夫人望着这兄弟二人叹了口气，嗔怪道：“这都是妇道人家的事，你们两个跟着瞎掺和什么。”
“大郎还有公务在身，一耽搁就是好几日，叫旁人知道还以为程家治家不严，平白让人看笑话。”
程博仁嘴角抽了抽，像是没瞧见韦氏递来的眼神，嗤笑一声：“我们要是不掺和，祖母怕不是得叫阿姐死在程府门外。”
“堂堂程家大小姐受了委屈连家也没得回，好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