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人命的哪里称得上是神,分明是邪祟。
陆毅中拍了拍陆云深手背:“寻个时间好好将大飞那个孩子葬了,他救你一命,恩情甚大。”
陆云深垂眸,低头应是。
他本就打算去昭陵府城的汀兰巷善堂看看,而且他觉得程沫颜应当还知道些什么。
……
沈昭今日一直老老实实跟在林乔身后。
出了程家,又去钱庄取了钱,紧接着租了两匹马就往城郊什么松岫山赶。
虽不知林乔要做什么,但昨日林乔那些话时不时就往他脑子里钻,沈昭浑身就像泡在蜜罐里一样甜,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山路初霁,泥泞未干,林间风送来草木与新雨的清润。
两人驱马的速度不算快,沈昭并行在林乔身侧,语带轻扬:“乔乔,昨日的话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
林乔偏头望去,少年身姿笔挺、宽肩窄腰,高束的马尾随他一举一动轻轻晃悠,本是艳烈逼人的眉眼,偏生配了只略显圆润的鼻头,再一笑瞬间敛去所有桀骜锋锐,一眼望去便觉生动而讨喜。
周遭的天光树影好似被沈昭脸上的笑衬得淡了几分。
随即女孩儿也弯起唇角:“我们沈海棠呢长得俊、人也聪明、体贴周到,即便偶尔犯点倔驴脾气也可爱得紧。”
沈昭笑意更甚,飘飘然不知所往。
待他终于从甜言蜜语中挣脱出来,也想夸回去时,林乔已扬鞭夹马扬长而去,只留一道衣袂翻飞的青影。
沈昭不见半分拖沓,足尖磕在马腹上,一声轻喝,骏马扬蹄追上:“乔乔,等等我!”
二人抵达松岫山山脚时,只有一条蜿蜒向松林深处的青阶,步步台升,枝叶横生交错覆下阴凉。
一脚踩下是湿软的青藓,两旁错落着石灯,直到瞧见石柱上刻的“墨剑山庄”四个字,林乔才确认自己确实没走错。
沈昭将两匹马系在丛林中便赶紧跟上:“乔乔,我们来这儿干嘛。”
“带你来买芦叶枪啊。”林乔随手折了根路旁的莠草就一蹦一跳往山上走:“之前说过要送你回礼,瞧着你挺喜欢程博旬那杆枪,就打听了一番。”
“原想送你个惊喜,但程博旬说制枪须得量手型、试配重,就直接带你来了。”
林乔只顾着往前,身边忽然刮过一道疾风,裙摆随风扬起又落下。
沈昭半蹲在林乔身前,将马尾揽至一旁拍了拍自己后肩,扭头道:“这地没人,我背你。”
林乔瞧着他微红的眼尾,也不推辞,拂去裙摆沾上的水露就俯身趴上沈昭后背。
起身时林乔趁机用莠草逗弄他鼻尖,笑着道:“不至于吧,这就感动了?”
林乔很轻,沈昭却像是背起了整个世界。
他唇瓣微抿,认真应了声“嗯”。
步步皆平稳,林乔在他背上感觉不到半分颠簸。
林中偶尔传来一两声雀鸟清越的鸣啼声,林乔小臂自然环过沈昭脖颈,腕间还系着他送的长命缕和珠串。
而后她歪头一靠,将脸颊贴在沈昭温热的肩背上蹭了蹭,安心阖上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