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好奇望着,惊讶道:“你竟然还会这手。”
“程家军有位老大哥,唤老秦,他从前就是锁匠,活不下去走了歪路,多次行窃被抓后被充军,这本事是他教我的。”
铁片在门缝里微微弯曲,木门栓被一点点挪动,与此同时,铜锁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推门而入时沈昭眼疾手快接住即将坠地的铜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悄无声息。
石屋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长刀斜倚,长枪竖列,更有斧钺钩叉、鞭锏锤矛,满室寒光。
林乔寻着金蝶踪迹走至一处墙面,按照来时观察这面墙应当紧靠山体。
她伸手往墙面摸索一番,最后察觉一块明显松动处,伸手一按,随之整面墙往里凹陷,紧接着一分为二露出墙后黑黝黝的暗道。
暗道敞亮、回声大,约莫能并行个四五人。
两人尽量放轻脚步循着金蝶指引一路拾级而下,耳畔的铁器碰撞声越来越清晰。
林乔恍然,难怪刚进山庄时听见隐隐约约的锤击声,但进了山庄除了墨剑山和墨大外并没有旁人。
原是铸器场所就藏在这座松岫山下,石屋这面墙则与山体相连,想来林深叶密,将连接处遮挡得严严实实。
沈昭全程眉头就没松开过,铸器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然而一路走来与他想象中防守森严的模样截然不同,连一个守卫都没有,只有断断续续叮当作响的打铁声……以及墨剑山的骂声。
“教多少遍多少遍了,死活学不会,一群草包,离火远一点,点燃了都没人救你们!”
“墨九你是不是又挑食,瘦得跟个竹竿一样,出门挑大粪都得被粪压死。”
“还好意思笑,左边脸撕下贴右边,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
林乔、沈昭二人循着骂声一路从墙角阴影摸过去,直到即将走出隧道方才停止。
这是一处天然圆形石室,阔逾十丈,顶高五丈,四壁皆是依着石壁打造的紫檀书架,整齐码放着泛黄的竹简、书帛,甚至有不少兽皮卷面。
相比四壁书架地高,石室中央台面凹进去一尺,上置十架铸器台,台下沟渠引山泉水注入,在铸器台间蜿蜒穿梭。既能带走石室中的燥热,又能为淬火提供源源不断的水源。
墨剑山躺卧在正前方书架下的摇椅上,双眼半阖,似睡非睡,一手执扇一手执紫砂壶,骂累了就往嘴里倒口茶。
铸器台前皆各站一名赤膊汉子,正干得热火朝天,唯独那个叫墨九的和隔壁那个还没铸器台高的小孩面面相觑,愁眉苦脸。
林乔眼神一直紧紧跟随金蝶,直到金蝶飞至一处角落,才发现石室每两架书架间还藏有小阁,阁门以竹帘遮掩。
她大概数了数,共十一间小阁,石室中恰好有十一人。
金蝶最后钻进的地方正是墨剑山身后那间。
好在离得不远,林乔直接让老鬼随同金蝶钻进那间小阁,若能恢复记忆最好,恢复不了只能另想法子。
然而半炷香后,林乔和沈昭仍并肩蹲在阴影里,也听墨剑山骂他这十个徒弟骂了足足半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