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将刺猬似的帘帷一丢,直接钻进墨剑山身后的小阁。
箭雨一停,墨剑山的徒弟连忙跑来,沈昭手持匕首搭在墨剑山颈间,冲众人扬声道:“我们本无意叨扰诸位。”
墨剑山脸色黑得发沉,尤其见着石室中满地狼藉,尘土飞扬。
搭在摇椅扶手上的手直打颤:“天打雷劈的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叫无意叨扰!”
沈昭张嘴胡扯:“还不是你们自己没锁好门,我们借贵宝地歇了会儿总得同主人家道声别,听着说话声就寻了过来,说起来还是你们先动的手。”
墨大试探着靠近,见沈昭匕首又逼近几分立刻止住脚步,怒道:“辞别用得着鬼祟行事?”
沈昭毫不心虚:“我觉得我们挺光明正大的。”
墨剑山气笑了,丝毫不顾脖颈间还横着匕首,忽然俯身笑个不停。
沈昭眼疾手快收回匕首,他本无意伤人,但……
他不会把这老头气疯了吧。
苍老沙哑的笑声中透着几分无奈,在石室里悠悠荡开。
笑罢,墨剑山才缓缓抬头。
许是那口气还没喘上,连连闷咳好几声,墨大见此立刻蹲在身侧帮他轻缓顺抚,拭去唇角咳出来的星点涎沫。
墨剑山拍了拍莫大肩头示意无碍,紧接着才看向一旁的沈昭。
眼底怒意竟淡了几分,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们二人究竟为何而来,墨家铸器术皆在我脑子里,那姑娘就算把整间石室翻过来也找不到。”
沈昭垂首抱拳:“原为求一柄长枪利器,既有规矩在先晚辈无意打破,更无意于墨家铸器术。”
墨剑山更不明白这对小儿女有何意图,他接过墨十递来的茶喝了口方缓缓道:“为何求枪?”
“一为立己,男子汉大丈夫当有一技之长,方能站稳脚跟;二为家国,匹夫虽微,亦有守土之责,护山河无恙;三为护想护之人,家人、爱人、朋友,我无通天本事,唯愿以一身武艺替他们挡下刀枪箭雨。”
墨剑山神色微动,沉吟道:“规矩不可破。”
“器物终究是死的,无魂无魄,端看何人所用,只要合适,无论长枪何人所铸在我眼里皆是一样。”
墨家长枪的确好,即便程博旬那柄世上也恐难找出一模一样的来。
但他不是非它不可。
墨剑山冷哼一声:“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观小公子也不像是缺钱的主,前两条规矩于你无碍,最后一条规矩你只需否认,我便可以为你亲自做一柄世间独一无二的长枪。”
沈昭咧嘴一笑:“我认。”
倔驴脾气!
墨剑山也没上赶着献殷勤的爱好,然而在听到身后小阁内传出的声响时,回头望去。
竹帘轻颤,先自缝隙后探出一截枪头,轻挑起竹篾,帘影晃动间,林乔单手稳稳握着快有她两人高的长枪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