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主点头应下,但为了掌控程浔,直言程浔将来须得拿功绩来换十三的奴籍。
自此十三便留在程家主院里做一名洒扫丫鬟,每当程浔前线打胜仗的消息传回时,程家主便同意十三给程浔寄去一封信。
但谁也没想到十三会死于程家后宅争斗。
程浔归来之际从墨剑山嘴里得知此事后连程家门也没迈,同当时刚登基的先帝自请长驻关陵,再未归家。
“既然逃了,就不该回来。”
“既然逃了就该好好过日子!”
“死去的十三又算什么……”
他墨剑山,一个只晓得埋头铸器之人,难得有三两好友,却生离的生离,死别的死别!
轰轰烈烈却换来潦草收场。
无一例外……每个人都后悔了。
“程洲就是个畜牲!懦夫!”
墨剑山反手夺过银枪就狠狠掷在地上,枪头擦着地面瞬间划出一道深痕。
“他不配!”
“你们也给我滚,墨剑山庄不欢迎你们!”
林乔默不作声上前,重新捡起长枪,扯过衣袖擦了擦,才缓缓道:“程洲第一次死在昭兴十五年,由长公主亲自领军,那次与西戎的战役虽大胜,但程洲所带领的五千兵马却永远留在居延。”
“他身受重伤,面容俱毁,以银枪作抵押才靠着捡尸人苟全性命,但再也无法上战场。”
沈昭生于居延,从当地百姓嘴里听说过这一战,确定道:“居延外还有一附城,百姓说昭兴十五年正是一名姓程的将军,以一杆银枪硬生生将西北入关的铁骑挡在隘口。”
墨剑山抽噎声一止,睁着红肿的眼望着二人,愈发困惑:“你们到底是谁,为何清楚这些事,你们又是如何知晓银枪在我这儿,他既然活着为何不回来。”
“程洲早就回来了,他养好身体就回到从前与王夫人所居之地,家中却空无一人,武馆易主。”
武馆的人自然不会将眼前貌丑之人与从前丰神俊朗的程洲联系起来,随便应付两声。
说那家人儿子五年前,也就是自他爹投军去后就生了场大病,日日吃着昂贵的药也不见起色,后来那貌美妇人将武馆一卖带着孩子不知去了哪儿。
程洲一时心神恍惚,难怪这五年他寄的家书永远没有回信……他靠在武馆外院墙下哭得一声比一声凄厉。
自十八岁以后,他好像做的每个决定都是错的,既害了自己也害了旁人。
程洲甚至觉得上半辈子富贵日子耗光所有运气,所以十八岁后诸事不顺。
“程洲回到平澜听说王夫人嫁与程浔一事,也打听得知王夫人身边从未见过什么孩童。程洲不敢再见她,更不敢以这副容貌出现在她眼前。”
“他知晓程家乃武将世家,善待年老兵将,于是以解甲残躯博取同情,混进程家做了一介马夫。日日以发遮面,佝偻身形,到最后成了习惯,脊背再也没法挺直。”
墨剑山惊得直接从摇椅上弹起,他……见过那个丑奴,就在王松妍身边。
因十三一事,墨剑山本不打算再替程家铸器,但王松妍亲自带着程博旬上门求枪,他送王松妍下山时正好看见那名丑奴。
畏畏缩缩站在马车旁,见王松妍抬脚欲上马车,立刻拿过矮凳置于王松妍脚下。
谁能想到那么个佝偻老头竟是从前大名鼎鼎的程三公子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