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无情戳破程鸿幻想:“而且我觉得陆夫人也不会想见你。”
程博仁瞥见程鸿霎时惨白的脸色,大着胆子拽了拽林乔衣袖,但林乔不吐不快:“您自诩情深,却对陆夫人用命换来的一双女儿不管不顾,你凭什么让她见你。”
林乔扶了扶覆眼的绸带:“您明知余老夫人性子,却宁愿将中馈交与她打理也要到寺庙逃避自己的责任,老爷子,你是在赎罪吗?赎不了的,任你念再多经、捐再多香油钱、心中忏悔无数遍都没用,人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回不来。”
“沈昭,我们走。”
程博仁不孝顺地松了口气,姑奶奶终于走了。
但他还是扬起笑脸冲二人背影挥了挥手:“义父义母,改日再找你们玩啊!”
程惜川刚平息的怒火又窜上来,结果转头就对上老爷子泪流满面的脸。
程鸿怔怔然朝外走,步履蹒跚,嘴里一直念叨“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
是夜,余老夫人怔忪坐在铜镜前。
明亮烛火下,镜中的老妇人指尖无意识拂过脸颊,触到的却是松弛的皮肉与深刻的纹路。
她嘴角不自觉的抿紧,不甘和怨怼如藤蔓般悄然爬上眉梢。
然而下一瞬紧蹙的眉心又缓缓舒展开。
陆茗还是输了不是吗,程鸿的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儿孙满堂、荣华富贵她如今都有了。
世家贵女又如何。
余婉清情不自禁低低笑出声,正待歇下时房门却突然被推开。
待偏头看清来人余婉清眉头一皱:“你来作甚。”
“想同嫂嫂打听个人。”
王松妍缓缓掀开黑色兜帽,二人明明年岁相近,王松妍瞧着却比余婉清年轻十几二十岁,优雅而雍容。
余婉清心中嫉恨又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她这时才发现王松妍进院竟然没有一人通报。
果然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废物,这才多久就懈怠。
“打听什么人非得大半夜来,弟妹世家大族出生,竟连最基本的规矩也不懂吗。”
王松妍脸上笑容不变,手提绣鸟绢灯朝余婉清一步步迈近。
铜镜中映出两人些许模糊的脸,她红唇轻吐:“自然比不上你一个做妾的。”
“你!”
余婉清惊怒起身,复又被王松妍按着双肩坐下。
王松妍俯身贴着余婉清耳侧轻轻笑了声:“嫂嫂这些年过得可开心?”
镜中人眼角细纹被烛火柔光消融,缓缓淡去,琼鼻挺翘,唇若含丹,尽显眉眼风华:“瞧我问的这是什么话,嫂嫂踩着陆夫人命上位,整个程家就数你过得最舒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年陆茗死于你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