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面的黑气也诡异地停滞一瞬。
二人默契对视一眼，这东西有意识。
既然有意识那便……擒贼先擒王！
林乔把符笔往腰间一插，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掠到赵芜眼前，以指尖血点在她眉心处，煞气闻血而动，赵芜眉心那团黑雾骤然变得狂躁起来。
林乔耐心等它冒头，直至它终于忍无可忍顺着指尖爬出来，她猛地一拽，再将提前备好的噬魂符啪地拍在它身上。
沈昭手里贴着祛煞符的箭矢随即射出，一一驱散试图干扰林乔的煞气。
不过眨眼的功夫，落华殿周遭萦绕的煞气开始消散，逐渐露出殿内倾洒了一地的酒水杯盏和死状扭曲的尸体，以及恢复神智的赵芜。
谢红英扛着刀大剌剌站在殿门口，但凡有一个人试图逃出去都得问问他的刀答不答应。
落华殿中人没见着赵知远，又被一群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只能冲扶着殿门出神的白烟大声叫嚷：“这就是你们赵家的待客之道！赶紧让这些人滚！”
白烟恍若未闻，直愣愣朝赵芜走去：“小芜……”
赵芜脸上的黑色纹路一寸寸褪去，逐渐露出原本青白的面容。
她听见这道声音浑身一颤，下意识把手背在身后一步步往后退：“别，别过来。”
“小芜，别怕，阿娘在，你别怕……”
“娘……”赵芜低头不敢看她：“娘，我杀了人，我是罪人……”
“我女儿不是！”
白烟快走几步尝试抱紧她，却只能从一片虚无中穿过，赵芜惨淡的身影在她怀中碎了又合。
她低泣着，却又刻意压低嗓音，像是生怕将她朝思暮想的女儿吓走：“我们小芜不是罪人，娘才是……”
“是娘犯蠢才害了你，娘才是罪人啊！”
白烟不蠢，相反她很聪明，只是她太相信自己的枕边人。
她以为赵知远只是变了心，不爱她连带着两个孩子也不疼，却从未想过赵知远其实至始至终都没变过。
她这两年日日住在芳菲园却一点都没察觉，园外的桃花一日比一日开得艳，原来竟是用人血浇灌。
她日日睡在这片尸山上却浑然不知，有罪的是她！
白烟轻轻虚抚过赵芜的鬓发：“都是阿娘的错，赵知远的错，我们小芜干干净净。”
“二爷！芳菲园已被控制。”
沈昭是半路清醒的，他一醒来得知林乔几人目的就立刻让于明召人把整座芳菲园围得水泄不通。
赵家既敢私贩武器，勾结北幽，手下养的人定然不少。
他此次来运城调查庄南，手下有一半都是景王的人，人虽不多镇场足够。
况且林乔说林筠已经去搬救兵，他们只要撑到救兵一来这里的人就一个也逃不了。
而赵知远恰好在这个时候醒来，他揉了揉脖子缓缓起身。
之前他刚出落华殿没多久就与一行人迎面撞上，话还未来得及说就被一掌拍晕。
就那个红衣少年！通往落华殿暗道中的守卫竟无一人是他对手。
赵知远傻傻望着殿中哭诉的母女二人。
这……不是梦？
眼见着赵芜的身影凭空消失，他瞳孔骤缩，腿一软狼狈跌坐在地。
赵芜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