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华殿中的甜腻腥气一股股朝外涌,盛泽兰到底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不一会儿就脸色发白,直到一双手搭在他肩头,熟悉的冷冽竹香盖住了那股子腥气他才好受些。
这时落华殿中传来几声嗤笑:“徐审言,你怕不是老糊涂了竟敢让一个小屁孩儿假冒二殿下。”
二殿下何等尊贵的人物,怎会来这小小运城。
盛泽兰顿时头不晕眼不花了,满脑子都是这人叫他“小屁孩儿”!
他转头问徐审言:“徐大人,以下犯上该如何论处。”
徐审言躬身行礼:“以下犯上视为不敬,有谋逆之嫌。”
“啊,这么严重吗?这样吧,将他们都关起来,之后随我一同进京面见父皇。”
“是,殿下。”
紧接着盛泽兰接过林乔递来的木匣,在她鼓励的眼神中拿出信纸一张张念了出来:“贺家女贺瑾,年十五,居城西豆浆铺,家中仅存父母二人,葬于鸾江南岸……”
“李家幼子李怀敏,年十三,居城北李氏酒楼,家中父亲鳏居,育有一女二子。葬于……”
“我弟弟!那是我弟弟!”人群中突然有人痛哭出声,他们家这些年一直在找弟弟踪迹,没成想......
“畜牲!你们都是畜牲啊!”
厅内横七竖八的尸体提醒着她,弟弟生前经历过什么。
侍卫拦着他,殿内一片寂静,只余声声哀嚎。
“张家......”
陈家......
后面的名单只有名字,没有归处。
一张张信纸是一条条人命。
赵知远已经彻底傻了,他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只能把目光放在瘫坐于温池旁的白烟身上,赵芜因魂力耗费太多无法显形,殿中只剩她一人。
他爬起身就朝白烟冲过去,目眦俱裂,喻灵一直在旁候着刚想上前就被白烟一个眼神阻拦。
赵知远跪在白烟身前,双手死死扣住她肩头,声音尖利而遑急:“夫人,你,你告诉我,他们是谁!他们到底是谁!”
白烟怔怔望着赵芜消失的地方,轻嗤出声:“重要吗?赵知远。”
“他们是谁重要吗。”
“你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权势地位有那么重要?你家财万贯、有儿有女不够,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白烟抬眸死死盯着赵知远,试图从中看出他丁点悔恨,可是没有。
“小芜和鸣儿自小敬仰你,可你从未对他们展过一次笑脸,这些年只要你在家他们兄妹就噤若寒蝉,生怕做错事惹你不高兴,你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啊!”
“小芜被你逼着嫁给高柳衡那个混账,鸣儿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你这个亲生父亲头一个推出来顶罪,如今又建这落华殿害了无数人性命。”
白烟眼泪汹涌而下,扯过他衣襟声如杜鹃啼血:“赵知远,我看不懂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到底想要什么!”
“我是被逼的!”
赵知远极力反驳:“我一介商人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能怎么反抗!”
“赵家主,落华殿一事你是被逼的,私贩兵器、通敌卖国总不是被逼的吧。”
沈昭见他仍做困兽之斗,越发没了耐性:“赵全已被抓获,北幽人的尸体应该已经抬了回来,赵家主不要告诉我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连对面人身份都没摸清?”
徐审言眉头皱得更紧,这人又是谁!
通敌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