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曾经来信中可是提到过她大师兄身体不好,几乎不怎么下山。
如今一个两个都消失……林淳肯定,乔丫头有事瞒着他。
不过林淳现下最好奇的还是顺子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顺子被这么一问,顿时委屈得嘴一撅,眼见着要哭出声就被林忠一脚踹了回去。
林忠恨铁不成钢:“出息!”
“忠叔!您是不知道隐云山有多大!”
从前他是负责给那边寄信的,但地址填的都是隐云山下的小镇,这次出门他只当郊游,还以为能松快松快。
结果他到那儿之后爬了一座又一座山,像永远望不到尽头似的。
他这辈子在暗卫营被揍的爬不起来都没想过娘,那个月他总能想起阿娘给他做的馕。
要不是备的药够多,山里野物野果也多,他早死了。
林忠清楚自己手底下人的本事,狐疑道:“你怕不是学艺不精,往日偷懒了?”
顺子一听干脆瘫坐在地上撒起泼来:“冤枉啊忠叔!”
山里有瘴气毒虫不说,他就跟闯关似的,身后不是巨蟒就是大虫、偶尔再蹦出两只熊。
好不容易翻过一座山,一条路又分出五六条岔路,他正疑惑小姐往日到底怎么回山,眼前就出现指路牌。
顺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放的牌子,我跟着走了足足五日又绕回山下!”
“那你下回就当没看见那牌子不就行了?”
“是啊,可跨过那一道路牌,后面遇上每条岔路都会有个牌子,写着‘你猜’。”
“我猜他大爷!”
林忠轻咳两声提醒他注意言辞,可顺子已经不分敌友张嘴便喷:“那些牌子时灵时不灵,山里林又密得很,人一进去就被淹了个没影,根本没法探查远处情况,只能闷头走。”
“那你最后怎么找到的。”
“……”
顺子惨然一笑:“学着猴子荡出去的。”
地上走不了,还不能从天上走吗,累是累了些,好歹站得高让他窥见万绿中的一点红——山顶露出的一点点檐角。
哪知他千辛万苦找到长清观却告诉他没人,他当时就想从山上一跃而下,一了百了死了算了。
“……”
林淳、林忠二人齐齐静默。
也算是个人才。
“辛苦了。”林淳有点想笑,但心觉不好当着人面戳他痛处,他总有一种预感那些路牌应当有乔乔的手笔。
听此一言顺子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他突然正色道:“相爷,隐云山附近镇上有人在查小姐的事。”
他从长清观下来时正准备打道回府,那山里的猴跟成精了似的,把他浑身财物摸了个干净,只留下一身堪堪敝体的衣服。
他这一路是乞讨回的京,他当时就蹲在路边,恰好见着一行人打听小姐的事,一身黑衣,鬼鬼祟祟。
“不过相爷放心,他们保管进去就出不来。”
顺子自信一笑。
总不能他一个人吃苦。
顺子那段时日跑上跑下,几乎混成半个本地人。
尤其他被迫当了段时间猴子后,猴子像是将他当成了同类,会提醒他各种兽类老巢,于是他当机立断又回去一趟把路牌改了改。
他真是个天才!
此时隐云山迎来它第二波客人,攀在枝头的猴群看着林中四处奔逃的黑衣人,眼珠子转了转,一声猿啸后扬手呼朋唤友。
黑衣人既要顾着崎岖的脚下,又要顾着身后的巨兽,还得提防树上袭来的野果,在又看到前方出现的路牌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已经被这破牌子忽悠着从山下爬了至少五回,钻进野兽老巢三回,一行人早已筋疲力尽。
明明是专业的探子,此刻却像陷在深山老林中的迷路孩童。
身后的兽吼越来越近,也不知是谁先哭出第一声,让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凝滞,然而他们又不得不跑。
于是只见一串串群鸟自林中扑腾起飞。
哭声、咒骂、猿嚎、兽吼在密林中无缝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