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芦水寨前林乔就已经告知喻灵水姑从前的往事。
喻灵把过脉后,断定这人心病倒是其次,许是在从前那场灾祸中脑部不小心遭受撞击,导致“堵脑络,滞气血”,加之当时受了惊吓又心结难解,便会神乱失守、诱发癔症。
喻灵把过脉后捋下水姑衣袖:“先按我给你开的药方吃上两个月,之后再让雷小哥把你的脉案寄到清源堂。”
她沉吟片刻接着又道:“若是你能亲自来更好,药堂有个擅针灸术的女大夫,到时候去我家住段时日,约莫针个七次,每次间隔五日,一个多月想必就能好全。”
喻灵的善意扑面而来,水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她这些年只能靠忙碌麻痹自己,她曾经尝试过出芦水寨,可一看到波涛汹涌的鸾江心头就忍不住发颤,回去便会连着做好几夜噩梦。
芦水寨情况特殊,这些年也就进了江眠和乔乔两个外人,所以她这毛病才一拖再拖。
“喻大夫,这叫我如何谢你。”
喻灵拉过她的手笑道:“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况且乔乔同我说她在芦水寨这段时日多亏了水姑姐姐照顾她,不然单靠雷小哥指不定将她饿死。”
“既然相识一场就是缘分,自家人不必见外。”
雷万山一直在旁候着,听见这话心里一阵无语,他还没穷到缺那丫头一口吃的。
忽然竹楼外传来一阵笑闹声,顿时吸引屋内三人的目光。
盛泽兰正是好玩的年纪,又极其自来熟,不过片刻已经和那群小孩在水田裹了一身泥,看得雷万山眼皮直跳。
而隐云山师兄妹二人一向老少皆宜,一人手里抱个小孩直接在寨子里比起了轻功,逗得小孩儿惊呼连连。
林筠不禁眯着眼抬头望天,暖融融的日光下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在他头顶急速掠过,风浪带起簌簌竹响。
这时,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
小女孩仰头看他:“漂亮哥哥,将来我也能做大夫吗?”
谁也没想到云丫会突然这么问。
林筠蹲下身,伸手用指腹擦了擦她还沾着糖渍的嘴角:“你为什么想当大夫。”
云丫挠了挠头:“嗯……”
她忽然看向屋里的三个人:“我想像喻大夫一样当个温柔体贴的女大夫,这样隔壁阿姐、我阿奶、水姑姐姐就不会再害怕看病吃药啦!”
林筠不禁腹诽,阿娘当大夫的时候可算不得温柔,有时候隔一条街都能听到她的骂声从清源堂二楼远远传来。
不过林筠并不打算打击小孩子信心,他拍了拍云丫脑袋:“只要你想你就能。”
林乔一行人在芦水寨待了两日。
除了喻灵,几人都跟着去了趟藏宝洞,盛泽兰只撑了一个时辰,后段路程几乎都在谢红英背上睡了过去。
林筠从前哪儿爬过这么远的山,纵有些功夫底子在,毕竟只是个习惯动脑子的书生。雷万山见他喘得厉害想说要不背他过去,但刚开口就被林筠果断拒绝。
林筠撑着腿看向前面步履从容的林乔和谢红英,深吸口气理了理衣襟又接着走。
人活一世,体面二字。
他这个当亲哥的怎么能输!
为了他的体面,回来时林筠直奔竹楼外的竹椅,坐下后长舒了口气。
喻灵见自家儿子惨白的唇色登时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