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裂痕犹在,雷狱余威渐散。
孤城废墟间,残民的呼喊声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寂静。
阿竹的背影依旧挺直,竹箒拄地,衣衫在烈风中猎猎作响。
可眉心那道金色火痕,已然黯淡下去。
阿竹!
苏娈急切地扑上前,双手扶住她的臂膀。
那温润却粗糙的手背,此刻冰冷得几乎没有血色。
阿竹缓缓转头,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丫头,别怕。火还在。”
可所有人都清楚,她体内的魂火,正在一点点燃尽。
这火不是无尽,而是以她的生命为薪,灼烧本源。
六贤踉跄着站起,每个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凝重。
嵇康低声喃喃:“凡火虽燃,却以命为代价。若她熄灭,凡火将再难燃起……”
刘伶攥紧拳头,眼神血红:“妈的,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死啊!”
苏娈泪眼婆娑,护心火在掌中跳动:“若我将护心火献出,可否续她之命?”
“不行!”嵇康厉声制止,声音嘶哑,“护心火一旦熄灭,你也会随之崩溃。那样,烈焰契将彻底断绝。”
苏娈愣住,泪水滑落:“可若阿竹熄灭……我们还能守得住吗?”
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天空深处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
“呵,凡火果然不堪持久。”
玄祸神影俯瞰大地,声音冰冷而森然:“她燃尽之时,便是你们覆灭之刻。”
血云再度翻涌,雷霆蓄势待发。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冷眼旁观,仿佛在等那一点凡火自行熄灭。
六贤心头骤紧,目光齐齐落在阿竹身上。
她的身体已然佝偻,竹箒在手中颤抖,呼吸急促,却依旧微笑。
“孩子们,”她轻声开口,声音比风还轻,“我不过是个扫地的阿竹。能替你们燃一回火……足够了。”
不够!
苏娈猛地摇头,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不是为了在最后失去你!我们......我们愿意分担这份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