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火枪与雷剑的碰撞终于在轰鸣中散去。
天地间残留着炽烈的余光,天空仿佛被火焰刻开一道裂痕,照亮孤城半壁的废墟。
七火共燃的威势,第一次逼得玄祸退后半步。
可就在众人心底升起一丝侥幸时,一股无形的寒意骤然笼罩他们。
——燃命的代价,终于到来。
嵇康的指尖,从琴弦上滑落,掌心鲜血淋漓。
那不是外伤,而是血从毛孔中被硬生生逼出,每一次心跳,血液都在烈焰的震动中蒸腾。
“咳——”
他喉头一紧,吐出一口血雾,落在琴身上,竟直接燃烧成火。
阮籍单膝跪地,残臂上烈焰剧烈摇曳,骨头如同被火焚般发出脆响。
他抬头,眼眸依旧桀骜,可唇角早已溢出鲜红。
“哈哈……这火,烧得好痛啊。”
笑声凄厉,却仿佛是最后的倔强。
山涛合十的掌印中,佛音依旧低沉,却夹杂着断续。
他的额头汗水如雨,血迹顺着眉骨流下,涌进眼角。
“烈焰非佛心……却也似涅盘。”
向秀胸口的火焰轰然一缩,猛然膨胀,他的身体一瞬间像被火灼穿。
他咬牙,声音嘶哑:“燃命……果然是逆天之举。我们……还撑得住吗?”
“撑住!” 嵇康强撑着坐直,抚琴的手颤抖着,却仍旧拨动弦音。
琴音此刻杂乱无章,不再是战歌,而像是病人的心跳,时断时续。
苏娈脸色雪白,双手护住胸前的火光。
护心阵中的火焰与她的心脏紧紧相连,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剧烈的绞痛。
她的发丝在烈焰中飞舞,仿佛随时会燃烧殆尽。
“你们的生命……” 她咬牙低声,“正在被烈焰抽走!”
阿竹一步跨前,凡火仍在她掌心闪烁,可火光已暗淡。
她眼神坚定,却藏不住痛意:“凡火能护你们一时,却挡不住燃命的本质。你们……都在被烈焰反噬。”
——轰。
刘伶的残魂虚影忽然一阵剧烈扭曲,胸口的火光骤然暗下。
“妈的!”他大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甘,“老子死过一次,这次连魂都要烧干了?哈哈!真他娘的爽快!”
可他身影渐渐模糊,仿佛随时要在火光中彻底溃散。
“刘伶!” 阮籍怒吼,残臂挥舞,试图稳住那虚影。
可他的血与火,反倒更加加速了燃烧。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极其清晰的痛楚——
命正在一点点被火焰抽空,血液化为火焰,骨骼化为燃料,连灵魂都在被灼烧。
玄祸的神影悬立在夜空,冷冷俯视他们。
“凡火?烈焰?不过是以命为薪,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