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高空之上,玄祸那漠然的神瞳骤然收缩。
他本以为凡火彻底殒灭,可那一抹微光却如此刺目,深深灼痛了他亘古不变的神识。
“残烛之火……”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冷冽的讥讽:“愚昧至极。”
十二翼轰然扇动,引动整个黑日再次向下碾压,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般翻涌。
“既然尔等执意寻死,那便让这最后的星火,与此界一同……彻底归于虚无!”
神祸之力翻涌,再度席卷而下。
江渊双手颤抖,抱紧胸口那一线微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魂仿佛都在被撕裂。
但他依旧昂起了头,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发出嘶吼:
“火——不能灭!!绝不能——!!!”
轰!!!
微光骤然爆裂,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决绝的逆流,如同撕裂永夜的第一缕晨曦,义无反顾地迎向那倾泻而下的神祸洪流!
它是如此渺小,却在接触的瞬间,硬生生在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幕布上,划开了一道清晰的、燃烧着的裂痕!
就在光与暗极致碰撞的刹那,江渊忽然感觉——时间的流速似乎扭曲了。
在火光中,他看见了六贤的背影,看见凤凰在血火中展翼,看见阿竹的凡火与苏娈的泪火交织。
“原来如此……凡火,竟可逆转天命……”
江渊泪水奔涌,却带着一丝了悟的微笑,低声喃喃:
“只要火焰不熄……命运,便从非注定!”
天际轰鸣不止!
天空轰鸣,全球各地的凡火残烛同时闪动。
东京的断壁残垣间,一位手臂折断的医生,紧紧攥着半截手术刀,低哑宣誓:
“我还活着……我的火,还在。”
非洲干裂的焦土上,一个战乱逃亡的母亲抱着婴儿哭泣,婴儿的啼哭声化作化作了一点纯净的火光,温暖而坚定。
欧洲倾颓的教堂之下,残破的教堂钟声再度响起,浮现出古老信仰凝聚的火光幻影……
这一点、一滴、一缕……无数零星的微光,跨越了空间与绝望,汇向江渊所在。
融入他胸口的火焰之中,最终凝聚成一道虽仍细小,却蕴含着“不屈”意志的——逆命之流!
玄祸的神祸轰然落下,却被这细小的光线抵住了一瞬。
“江渊——!!” 六贤的怒吼穿越时空,与他同在!
“我——还在燃烧!!”江渊的回应,是灵魂燃烧殆尽前的最强音!
残火与微光彻底相连,血与火在这一刻极致爆发!
——逆命的微光,终于在这灭世的绝对黑暗之中,点燃了第一簇真正意义上的、不屈的火焰!
高悬的黑日,竟因这逆流的冲击而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荡。
玄祸亘古不变的眉宇间,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凡人……尔等竟真的……点燃了逆命之火……”
江渊全身浴血,身体遍布裂痕,依旧用脊梁撑起了那一点照亮末世的光。
他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重量:
“玄祸……你想湮灭凡世?那就先从……我们的尸骸与火焰上踏过去!”
六贤半跪于血火中,残命的烈焰随之轰然爆发。
古战场与现代,凡人和贤者,所有火焰汇聚在那一线微光中。
黑暗压世,但火焰不灭。
灭世已启,但逆命的微光,已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