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印撞上门扉的刹那,爆出无声的巨响。
门外的虚空瞬间波动,玄祸的影子在远渊中扭曲、怒吼。
火光如潮汹涌而回。
江渊被冲击掀飞,坠落在苏娈怀中,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
苏娈抱着他,低声啜泣:“你又救了世界……可你怎么救自己?”
江渊费力地抬起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一个符号。
——是一个“心”。
他笑了,声音几乎被风吞没:
“我不救自己……因为火……已经在你心里。”
他的手缓缓垂下,光随之暗去。
——
数日后。
黑日彻底退散,天穹恢复了星光。
但那条裂痕——依旧横亘在天与地之间。
它静默地闪烁,仿佛一条无形的呼吸脉络,在孕育着什么。
六贤围坐在裂痕旁,面容苍老,灵焰微弱。
阮咸低声道:“他走了?”
苏娈摇头,轻轻抚着胸口:“不……他只是去了那道光里。”
她的掌心微微亮起,一道细小的心焰在皮肤下跳动。
那是江渊留下的“凡心印记”。
“火没有灭。”她抬头,泪光如星:“它只是换了宿主。”
——
夜深。
天空的裂痕忽然闪动。
一颗微光从其中坠落,像流星一般划过长空,落入大地。
在流星坠落的地方,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从尘灰中起身。
他没有脸,也没有形,只是一团淡淡的人影,掌心托着微光。
那光中有心跳。
他低声呢喃:“火,还在燃。”
——
天地忽然传来低沉的回响。
那不是风,也不是雷,而是一种更古老的——预兆之音。
声音从裂痕深处传来,低语如梦:
“凡心燃世,终焉既启。
神未灭,渊未息。
黑日将归,火当再生。”
六贤同时抬头,感受到那股熟悉而恐怖的气息。
玄祸——未死。
苏娈缓缓起身,眼神中不再只有悲伤。
她的长发被夜风吹起,祭火在她背后重新燃烧。
“那么……我们就让这场终焉,燃成新的黎明。”
她看向远空,那道裂痕如天幕之口,吞吐着光与暗。
而她的掌心,火光渐亮,竟隐隐形成琴弦的纹路。
火与歌,将再次合鸣。
——
此刻,在界外之渊的最深处。
玄祸的身影漂浮在无尽虚空之中。
他的神躯破碎,但眼中依旧燃着光——一种更深、更暗、更绝望的光。
“凡心……逆火……呵。”
他的笑,像是哭:“你以为火能逆命?命即是火。”
他抬起手,掌心中出现一个残碎的符号。
那是江渊留下的“心”印记——
但它此刻正在他掌中缓缓扭曲,化作漆黑的形态。
“你的火,我将以渊焰吞噬。”
“下一次燃起——便是终焉。”
祂张开双翼,投入深渊。
渊底的光,再次亮起。
——
星河之上,苏娈抬头,看着那依旧闪烁的裂痕。
她轻声呢喃:
“江渊……等我。火,还会再唱。”
微光映在她的瞳中,像一曲尚未终止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