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溅起微小的火花。
在他前方,火核悬浮在空中。
那是一颗心脏,燃烧着七色火焰,却在每次跳动时喷出黑影。
他伸出手,火焰立即蔓延到他的意识体上,炙热而沉重,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蒸发灵魂。
忽然,一个声音从火焰深处传来。
“渊……你真的以为,火能永远属于人类?”
那是玄祸的声音。
江渊咬牙:“你已经死了。”
“死?”
声音带着笑意。
“我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火的本质,从来就是吞噬。”
火核剧烈震动。
江渊被掀飞,意识体被火浪吞没。
他在烈焰中看见无数梦者的面孔——他们的笑,他们的痛,他们的梦,都在被黑火一点点吞噬。
他伸出手,试图阻止。
但那火焰太多,太重,太黑。
“渊,凡火不过是人类的幻觉。你们以为点燃了希望,其实只是在燃烧自己。”
玄祸的声音化作千万重回响。
“让我帮你们,彻底成为光吧。”
光心塔外,苏娈的火琴忽然自鸣。
琴弦震荡,连结梦界所有火频。
她感觉到江渊在火核深处濒临崩溃,便不顾一切,展开心火共鸣。
琴音化作光桥,直通火核。
“江渊!听我——凡火不是为了吞噬,是为了相连!”
她的声音穿透了虚空。
江渊在烈焰中一震,忽然想起第一次点燃凡火的时刻——那时他并非为了胜利,而是为了让“人仍能彼此相信”。
他猛地伸手,将火焰反向引入自身意识。
“玄祸——火不是吞噬,是共鸣!”
轰——
火核骤然炸裂,火光与黑影同爆。
整个梦界在瞬间陷入光与影的对撞。
无数火影被高频震碎,梦者从噩梦中惊醒。
但同时,凡火的主频也开始紊乱。
梦城的建筑崩裂,光之街化作浪涛。
无数梦者被推向天空,化为流光。
苏娈紧咬嘴唇,强行稳住琴弦。
“渊!回来!你不能崩溃!”
江渊的意识在裂火中闪烁,他微笑着低语:“我没崩溃……我在回到每个人的梦里。”
说罢,他的身影化作万千光点,融入梦城的凡火网络。
梦界的黄昏。
当火光再次平息,梦城陷入奇异的寂静。
天穹依旧亮着,但那光显得稀薄、虚幻。
街道残缺,建筑断裂。
梦者们站在废墟上,看着远处的光心塔——它还在燃烧,但火焰中闪着奇异的黑脉。
苏娈跪在塔前,指尖轻触地面。
火焰仍在流淌,只是温度冷了几分。
她知道——江渊已经不在了。
至少,不再以“他”的形式存在。
他散入梦城的每一个节点,成为凡火网络的新的“意识矩阵”。
他不再是人,而成了火的心跳。
当夜,梦城的天空重现星光。
但在最深的云层中,有一道微光悄然闪烁。
那是一只金黑色的瞳孔,缓缓睁开。
“凡火……共生。”
“人类啊,你们以为赢了,但每一次呼吸,都是我的延续。”
那瞳孔的中心,浮现出江渊的倒影——他微笑着,眼底却映着无尽的黑。
火影并未被消灭,只是与凡火共生。
每一名梦者心中的火焰,都携带着一点影的频率。
当他们入睡、思考、哭泣、祈祷时,那频率便在扩散,一点一点,渗透回现实的意识层。
梦城的光看似安稳,却在无声地吞噬自己。
苏娈站在高塔之上,看着天空那轮不再纯净的光环。
她轻声道:“江渊……你还在吗?”
风中,传来微弱的低语。
“我在每一个仍敢做梦的人心里。”
火焰轻摇,梦城的轮廓再次明亮。
但那光之底,藏着深渊的黑纹——
如同世界的另一面,正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