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与资源:有啥?屁都没有。
调遣人手?理论上可使唤几个小厮丫鬟,但听不听令,得看自己有无威信,或能否搬出上头压人。记忆里原主似乎人缘不济,使唤人时常磕绊。**“得人心者得助力啊,”马伯庸现代管理的思维又开始运作,“看来以后要想办事顺畅,光靠职位压人不行,还得有点团队建设和激励手段。这古代职场的人际学,也是一门必修课。”**
资金动用?小额采买有点备用金,大额支出须层层审批,凭对牌至库房支取。就这次捅的娄子看,原主或有点小额度审批权(不然也无从贪墨),但现在肯定被盯死了,动一文钱都得报批。
时间自由度?稍有些。不必像小厮般终日杵院里候命,可借采买、办事出府遛弯。但行踪需报备,差事得按时完办。
马伯庸一边梳理,一边无意识用指头在积灰桌面上划拉。他试图勾出简易的组织构架图。
最顶端:贾母(董事长)、贾赦贾政(股东)、王夫人邢夫人(高管家属)——这些属云端人物,暂不可及。
下一层:王熙凤(CEO/实际运营总裁)。
再下层:大管家们(林之孝、林之孝家的等,总监级)。
然后:他自己这类小管事(小组长?或资深专员?),及其他同级或稍高稍低的管事们。
最底层:丫鬟、小厮、婆子们(基层员工)。
而他自己,就卡在这小组长位上,上承压力,下遭疏离,四周或有明枪暗箭。
正理着,忽觉怀中一物硌人。是那枚刻陌生字迹的小小黑印章。
他掏出来,拈在指间细看。这玩意儿,跟琏二奶奶院里办杂事的小管事身份,有半分关系吗?
原主到底在偷偷搞什么副业?这私章何用?那模糊地址又指向何处?
信息不足,无从推断。
思路至此,已然清晰。活下去的关键,不在于被动地适应这个“小管事”的坑位,而在于主动利用这个位置,将王熙凤允诺的“条陈”变成自己安身立命、甚至破局的武器。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怀中那枚硬物。原主的秘密像一团迷雾,但与眼前迫切的生存和发展问题相比,可以暂时押后。只要他能在府里站稳脚跟,获得更大的活动空间和权限,调查这印章和地址的来历,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当务之急,是抓住“改革”这根救命稻草,也是上升的阶梯。
马伯庸叹口气,将印章小心揣回怀。这玩意像颗炸雷,却连引线在哪儿都摸不着。
当务之急,非探究原主秘密,而是先坐稳这小管事之位,活下去。
他收束心神,将理出的职位信息在脑中再过一遍。
直接领导:林之孝家的。
终极BOSS:王熙凤。
主要职责:杂项采买、跑腿传话、记账辅助、打杂。
可用资源:极有限。
职场环境:疑似险恶(昨日那些躲闪眼神足可印证)。
当前状态:戴罪观察,以观后效。
罢了。马伯庸拍拍脸,强自振作(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明确的目标感)。
至少不再是两眼漆黑。岗位职责大致明晰,尽管这职责坑无比。
新的一天开始,牛马生涯,还得继续。
他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青布小褂,腹中空响更甚。头桩事,找点吃的填饱肚子,然后...再去面对那复杂的职场人际关系。
指尖无意识触到怀中那枚硬物——黑色印章还在。这原主的秘密,此刻无暇深究,当务之急是解决生计问题。
他深吸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向着记忆中大厨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