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倚仗权势欺压我吗?行,我就千方百计找出你的致命破绽,连你赖以生存的“势”,一并连根掀翻!
目标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不再是被动的“小心防备”,而是主动的、充满攻击性的——“ systeatic地收集来旺家的罪证,抓住其致命把柄,寻求最佳时机,发动雷霆一击,务必使其毙命,永绝后患!”
黑暗中,马伯庸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脆响。他呼吸粗重,但这不再是源于恐惧的喘息,而是一种豁出一切、准备投入血腥厮杀的决绝,以及一种即将手刃仇敌的冰冷快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开始仔细审视猎物的习性与巢穴。他仔细回想来旺家的职权范围:她是王熙凤从娘家带来的陪房,深得信任,手中权力不小,管着府里不少杂事,采买、部分库房管理、一些低等仆役的调度都能插上一手。权不小,意味着经手的银钱和物资流巨大,其中的油水……绝不可能干净!
贪财?这是肯定的!看她平日穿戴用度,远超一个陪房妈妈的份例。
任用私人,培植党羽?那个在街角盯梢的,还有钱婆子之流,显然就是她的爪牙!
账目?她经手或能施加影响的采买开支、物品损耗,这么多年下来,绝不可能毫无漏洞,做得天衣无缝!
对,账目! 马伯庸眼中猛地迸发出一道锐利的光芒,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航标。
这或许就是最坚实、最致命的突破口! 就算她手段再隐蔽,关系网再复杂,只要她伸过手,就必然留下痕迹。府中历年积存的旧账如山,只要肯下功夫去查,带着明确目标去梳理,总能找到不合逻辑、违背常理之处。单价虚高、损耗异常离谱、重复报账、模糊不清的支出项目…… 只要被他抓住一丝确凿的线索,就能顺藤摸瓜,扯出后面一连串的肮脏!
而他最大的优势,恰恰在此! 他前世做了多年的项目经理,审阅过不知多少复杂的预算报表和结算单据,对于数字的敏感度、对于逻辑合理性的判断力,远超这个时代大多数习惯于做糊涂账、或局限于简单记录的账房先生。这就是他降维打击的武器!
来旺家的,你最好祈祷自己这些年手脚足够干净,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否则,只要让我嗅到一丝血腥味,你这头盘踞多年的毒蛇,就离死期不远了!
马伯庸舔了舔因紧张和兴奋而有些发干的嘴唇,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他再次从床底暗格中摸出那个轻飘飘的钱袋,将里面仅剩的几块小碎银子倒在掌心,掂了掂。钱没了,可以再想办法去赚。但命若是没了,或是永远活在恐惧压迫之下,那才真是一切皆空。这仅存的钱,就必须花在刀刃上!用来购买情报、收买眼线、换取能将那老毒妇置于死地的关键线索!
从明天起,不,从此刻起,他马伯庸将彻底告别过去那个只知埋头干活、逆来顺受、幻想能安稳度日的现代社畜形象。
一场针对内部毒瘤的狩猎,正式拉开序幕。
一场借助现代思维、向腐朽旧秩序发起的隐秘战争,悄然打响。
他无声地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泻入,恰好照亮他半张脸庞。那脸上再无迷茫与怯懦,只剩下一双如鹰隼般锐利、如寒潭般幽深、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战意与决绝的眼睛。
夜,依旧漫长。
但他已枕戈待旦,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