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好尾巴:演好这出戏
所有这一切,都得绷紧一根弦:绝不能引来王熙凤和贾琏的一丝疑心。
他表现得比以往更卖力,甚至主动揽事。对王熙凤,他越发恭顺,差事办得密不透风,偶尔献上的小计策,也全然是打着“为奶奶省心、替府里节俭”的旗号。
对平儿,他守着那份恭敬和恰到好处的距离,绝不僭越半步。
对贾琏,他则加倍小心。每回贾琏私下寻他,他都装得既听话又胆怯,活脱一个想攀高枝又怕摔死的奴才相,让贾琏觉得他既好用又拿捏得住。
至于其他管事和小厮,他越发沉默,不掺和任何是非,对所有试探和酸话,要么咧嘴一笑,要么用“不过是讨口饭吃”含糊过去。他把自己缩成一个只知干活、毫无棱角的老实人。
每夜躺下,他必得在脑中把白日的言行过一遍,检视有无错漏,谋划下一步动作。这般精神紧绷,熬得他形神俱疲,全靠那点求生的硬气撑着。
机会很快来了。一次采买大批笔墨纸砚时,他试探着对一家合作过几回、掌柜瞧着精明的店铺递话:“掌柜的,日后府里这摊采买,若都托付你家,这价钱上……”
那掌柜是人精,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满笑:“小哥儿放心!必定给府上……最公道的价钱!每回结算,也包您顺心顺意!”
马伯庸心下稍安,知道这条线算是埋下了。
又一回,贾琏果然再次寻他,塞过一包银子,让他去销一批来路暧昧的古玩。
马伯庸心口怦怦乱跳,晓得火中取栗的时刻到了。他面上装着为难,手却稳当地接过,脑子里已飞快盘算起如何做账,如何与那古玩贩子杀价,如何从那指头缝里,不漏痕迹地刮下一层油水。
他捏着那包沉甸甸、烫手的银子,感觉自己正踩在一根细如发丝的线上,脚下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但他回不了头了。他得把这支刀尖上的舞,跳到最后。直到攒够买路的钱,找到那条能透进一丝光亮的缝隙。
每一步,都得踩准。每一文钱,都得拿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