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抠出来——是枚磨损严重的旧铜钱,上面还沾着点墨迹。
马伯庸捏着这枚铜钱,愣了片刻,随即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这是尤老实在向他传递信号!这枚铜钱,代表着他投入的那五两银子,已经开始产生利润了!虽然可能只是极其微薄的一点,甚至可能只是象征性的,但这意味着,他马伯庸在贾府之外,拥有了一个正在运作、并且能够产生收益的产业!
成功了!尽管只是迈出了微小的一步,但这第一步,他走通了!
他紧紧攥着那枚铜钱,冰凉的触感此刻却无比滚烫。他走到床边,撬开青砖,拿出秘密账册,用颤抖的手,在代表尤记铺子的符号旁边,画上了一个小小的、代表收入的箭头,旁边标注了他自己才懂的、代表的符号。
做完这一切,他将那枚铜钱和之前的银锭子放在了一起。它虽然微不足道,但其意义,远超过它本身的价值。
接下来的日子,马伯庸以一种更加隐蔽、更加零散的方式,缓慢地重启了他的。
他不再做之前那种有规模的信息差倒卖,转而留意更细小、不易察觉的机会。比如听说哪个偏院要修缮,需要特定的廉价麻绳,他就通过栓柱让尤老实去找货源,极低调地赚点差价,混在府里的大宗采买中,根本无从查起。
而与尤老实的联系,也固定为每月一次,通过不同的、不起眼的小厮,用暗号触发,每次带回的里,或多或少都会夹带一枚或几枚铜钱。利润微薄得可怜,一个月下来,或许也就几百文,连一两银子都不到。
但马伯庸已经很满足了。
每次拿到那些带着墨迹的铜钱,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然后藏进床下的。看着那原本只有银块的里,逐渐多出一小串用麻绳穿起来的铜钱,他心里那份逃离的渴望,便仿佛被注入了实实在在的燃料。
他依旧谨慎,每次操作都如履薄冰,事后必定反复检查,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风险依然巨大,每次听到凤姐儿屋里有动静,或者看到平儿审视的目光,他依然会心惊肉跳。
但心态,终究是不同了。
以前是纯粹的恐惧和焦虑,看不到前方的绝望挣扎。而现在,恐惧依旧,但在恐惧的缝隙里,生出了一丝名为的东西。就像在漆黑漫长的隧道里,终于看到了尽头那若隐若现的一点光。
这晚,他再次清点。算上尤老实那边陆续带回的收益,他手头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了十两银子。
十两。对于贾府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他马伯庸,这是一个里程碑。是他用自己的胆量、算计和谨慎,从这铜墙铁壁的牢笼里,硬生生撬开的一道缝隙。
他吹熄油灯,躺在黑暗中,听着外面巡夜婆子单调的梆子声。前路依然漫漫,风险无处不在。
这点希望的微光虽然微弱,却照亮了他心底那个念头——他要出去,一定要出去。现在,他正走在这条难行的路上,每一步都比之前更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