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听得心头发寒,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能搅乱局面且争取时间的办法。
蔡明舒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抛出了最重要的筹码:
“再把五皇女一直在藏拙,其能力心性远超外界所知,西山案便是她一手掀开这个消息,一并告诉她们。”
坐不住的,就该是那两位殿下了。
永昌侯眼神闪烁,她明白了蔡明舒的全部意图。
这是驱虎吞狼,祸水东引。
把秘密和危机同时暴露给二皇女和三皇女,让她们因为自身利益和皇位争夺,不得不先联手对付可能握有致命把柄的五皇女。
而蔡明舒和她,则利用这个混乱的间隙,不惜一切代价再次清理所有旧案的人员,做到即使被查,也能斩断线索,将所有罪责推给底下人利欲熏心,完成断尾求生。
“那两位殿下,就真能如你所愿,联手对付五皇女?”永昌侯仍有疑虑。
“我不保证。”蔡明舒疲惫地闭了闭眼。
“但海塘旧案,说到底,是你我属下之人擅作主张,我们若及时出手,彻底切割,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此时我们再亲自出手,直接去动那位深藏不露且显然已盯上我们的五皇女......”
她看着永昌侯,一字一顿:“我没把握。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永昌侯脸色变幻,沉默良久,厅内只余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干了!我这就去求见三殿下!我不止要告诉她五皇女藏拙,我还要告诉她,五皇女已经查到了海塘案的线索,正欲借此案掀起惊涛骇浪,目标直指她,她必须早做打算。”
她要亲手将怀疑和危机的种子,种进三皇女心中,更要挑起两位皇女对五皇女的共同敌意。
蔡明舒缓缓点了点头,这人能在勋贵中立足,果然也不是傻子。
永昌侯不再耽搁,转身匆匆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庭院廊庑的阴影中。
蔡明舒独自留在空旷寒冷的大厅里,许久未动,她看着永昌侯消失的方向,又仿佛透过重重屋宇,看向了更遥远的皇宫。
人性啊......贪婪,恐惧,猜忌,自私,对权力的渴望,对失去的恐惧......她大半辈子宦海沉浮,堪堪摸透的,也不过就是这些。
但仅仅凭着对这些的洞察和利用,就已足够让她坐上首辅之位,让家族显赫数十年。
只是这一次,她拨动的,是皇权争夺的弦。
引来的,会是滔天巨浪,还是同归于尽的毁灭?
她不知道。
但棋已落下,便再无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