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我早就想揍你了。”
雪雕与赤狐瞬间缠斗在一起,混乱的精神力场让周围的人更加难受,攻势也为之一滞。
奕韶紧咬牙关,死死攥着缰绳,他手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着雨水流下。
六殿下等他争取的时间,他一定要逃出去。
然而不过片刻,后方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拉车马匹的后腿。
马匹惨烈嘶鸣,轰然跪倒,车厢在巨大的惯性下侧翻。
奕韶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泥水里,眼前一黑,几乎背过气去。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泥浆灌满口鼻。
不能......停下......
他咳出泥水,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拖着完全使不上力的腿,咬着牙,一寸一寸,在泥泞中向前爬。
他往日里活得那般精细,半点尘埃都容不得落在身上,如今却整个人都浸在最厌恶的污秽里。
散乱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唯独那双眼睛,仍死死盯着前方。
马蹄声靠近,被反剪双手捆住的凌熙也被马驮了过来,她梗着脖子,对着马背上的凌暄满是不服:
“你仗着人多!有本事你放开我,单挑!就现在!”
“白费心思。你忘了从小到大我们姐妹里,你一直是最弱的那个。”
闻言凌熙抬头,嘲讽一笑:“是!我是最弱!
我不敢跟你们争,我装傻躲得远远的!
可这宫里,就非得斗得你死我活才行吗?大姐在的时候是这样吗?”
她死死盯着凌暄,眼泪混着雨水滚落:“三姐!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为了那把椅子,你是不是什么都不要了?亲情也不要了?”
“你懂什么!”凌暄终于被她这番话彻底激怒,“你们一个个的,口口声声大姐,心里眼里却都向着老五!凭什么?!”
“就凭她配!”凌熙嘶声打断她,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砸出来,“五姐配!”
她不顾一切地喊出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不然你以为母君为什么迟迟不立储?你真以为她是在你和二姐之间难以抉择吗?
你和那帮勋贵老家伙打得火热,你到底是在利用她们,还是早就被她们架在了火上,成了她们的傀儡,你自己分得清吗?二姐不也是一样?!”
“从小到大,遇到事、能抗事的人,除了大姐,就只有五姐!你和二姐,你们哪个不是被身后那些势力牵着鼻子走?
我年纪小,我贪玩,可我眼睛不瞎!这事连我都看得出来,你以为母君看不出来?!”
她喘着粗气,泪水汹涌,却字字诛心:
“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自大姐去了之后,母君心里最中意的人,从来都是五姐。
只是因为五姐精神力受损,母君才按下不提!
她一直在等!等五姐真正恢复的那一天!”
“所以你怕她!你做的所有事,不是因为五姐要害你,而是因为你早就知道,只要她回来,只要她恢复,你就永远比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