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皇女身姿挺拔如松,身上已褪去了一年前伤病留下的痕迹,眉宇间是比从前更深的锐利与沉静。
“怎么,”景和帝放下奏报,声音听不出喜怒,“是觉得朕对蔡明舒、永昌侯这些人,处罚得太轻了?”
蔡明舒罢官,抄没家产,念其多年苦劳及未直接参与谋害皇太女,留其性命,禁锢府中,非诏不得出。
永昌侯夺爵,同样抄家,其家族于东南盐政、海塘案中牵扯最深,一应涉案子弟依律严惩,主支流放,旁支夺职,百年勋贵,顷刻崩塌。
曾经盘踞朝堂的两大势力,首脑皆失势,树倒猢狲散。
“儿臣不敢。”
不是没有,而是不敢。
景和帝听懂了潜台词。
她向后靠进椅背,望着殿顶,极轻地叹了口气:“华儿走了,你以为阿母心里就好受?可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再痛再恨,也不能只凭心头一口气。”
朝堂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若此刻因海宁旧案掀起一场席卷两大势力的清洗风暴,看似痛快,可接下来呢?
那些骤然空出的位置,那些戛然而止的政务,那些可能趁机冒头、却更不堪用的新贵......
整个朝堂机器可能瞬间陷入半瘫痪,政令不通,边备松弛,民生受损。
清流固然可用,却多务虚名,实干不足,这其中的利害权衡,远比杀几个人、抄几家产复杂得多。
她看向凌薇,目光复杂:“君主可以悲痛,可以震怒,但唯独不能任凭这情绪冲垮理智,搅乱朝局根本。
江山社稷,亿万生民,有时候比一个女儿的冤屈更重。”
凌薇沉默着,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从前读史听训,总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为君者当体察民情。儿臣记下了,也自认明白利害,查西山案时,见那些矿工惨状,儿臣愤怒,觉得孙满该死,觉得律法不该被践踏。
可如今回头去想,那时的愤怒与决心,或许带着几分自上而下的垂怜。
儿臣是亲王,是手握权柄的钦差,出手是因职责与正义,而非切身之痛。
那些苦难像琉璃罩外的景,看得清,却碰不到。”
她曾经怨恨过天道,为何不让她早一点知晓,甚至能阻止大姐死亡。
可此刻,她恍然明白了一些更残酷的东西,鞭子抽到自己身上,才会疼。
“没有大姐这件事,儿臣依旧不会真正警惕,党争倾轧到了失去底线时,会可怕到何种地步。”
凌薇抬起眼,看向神色复杂的景和帝,眼底似有幽暗的火光跳动:
“儿臣看到了未来。
一个为了维持平衡,为了制衡朝局而刻意放纵党派争斗的未来。
一个人人都在其中谋算、却无人真正为其长远负责的未来。
一个今日因为种种理由轻轻放过的小节,来日会吞噬更多人,甚至动摇国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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