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目光微闪。南海遗迹……果然。他不再追问细节,转而道:“无论如何,墨尘此举蹊跷。这份‘礼物’,未必是善意。掌门师伯的意思是,情报我们会核实并处理,但这枚玉简……最好由你自己决定如何处理。”
他将那枚黑色玉简,轻轻放在了苏晚身边的矮几上。
“玉简本身已被检查过,暂无危险。但其中或许留有墨尘的某种追踪或感应印记。”慕寒提醒道,“你若不想留下,我可代为销毁。”
苏晚看着那枚静静躺在矮几上的黑色玉简,边缘的暗红花纹如同凝固的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墨尘……送她污秽泉眼的情报?
她几乎立刻就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无非几种可能:
一、 示好或交易。用有价值的情报,换取她的“好感”或“回应”,为后续接触铺路。这符合墨尘那种看似优雅实则目的性极强的做派。
二、 试探。想看看她对这种“污秽”情报的反应,进一步确认她是否与那种“宁静”力量有关。
三、 驱虎吞狼。借她的手,或者借青云宗的手,去处理那个污秽泉眼。无论成败,他都能从中观察,甚至渔利。
四、 纯粹的恶趣味。想看正道士卒为了“大义”奔波劳累,或者……想看她这个“特殊存在”被污秽力量吸引、纠缠的样子。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麻烦。
苏晚最讨厌麻烦。
但……那个正在形成的污秽泉眼……
她闭上眼,将感知沉入体内。经过三天沉睡,“深海残响”印记恢复了一些,此刻正传来微弱的、指向西南黑雾林方向的“污染刺痛感”,与玉简情报的位置大致吻合。
情报很可能是真的。
一个正在形成的、小型的污秽泉眼……如果放任不管,它会慢慢成长,污染更大区域的地脉和生灵,最终可能演变成类似北境矿区那样的祸患。而且,它距离青云宗不算太远。
(墨尘这是……给我送了个烫手山芋啊。)
(知道我不会坐视不理?还是算准了青云宗不会坐视不理?)
苏晚感到一阵烦躁。她刚费了老大力气暂时“安抚”了地脉里渗透过来的污秽,这边又冒出来个现成的泉眼。
不管?它迟早会扩散,威胁到她的“睡眠环境”。
管?怎么管?再像上次那样隔空“抚平”?消耗太大,而且泉眼正在“形成”,活性可能比地脉渗透更强。亲自跑去处理?更麻烦,动静也大。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麻烦。
她睁开眼,看向那枚黑色玉简,眼神冰冷。
墨尘……你很好。
“玉简留下。”苏晚对慕寒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告诉掌门,情报若是真的,我会‘考虑’如何处理。至于墨尘……”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近乎漠然的“笑”:“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有机会……会‘报答’的。”
慕寒看着苏晚那平静得过分的表情,心中莫名一寒。他忽然觉得,这位一直懒散沉睡的师妹,此刻散发出的气息,竟比面对强敌时更加……危险。
不是力量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本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沉寂”。
“我明白了。”慕寒点头,不再多言,“你好生休息。黑雾林那边,宗门会持续关注。”
说完,他转身离去。
林清露站在一旁,看看苏晚,又看看那枚黑色玉简,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和师姐心情的糟糕。她小声问:“师姐,那玉简……”
“放着吧。”苏晚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听不出情绪,“当个……装饰品。”
林清露“哦”了一声,不敢再问,只是默默地将已经凉了的灵米粥重新温上。
苏晚靠在垫子上,看似再次陷入假寐,实则心中念头飞转。
墨尘的“礼物”,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她必须尽快恢复,然后……
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以及那个送山芋的、不安好心的家伙。
“寂”之种子或许向往安宁。
但若有人非要往她门前倒垃圾……
她不介意,让那垃圾,连同倒垃圾的人,一起“归寂”得更加彻底一些。
只是想想,就觉得……挺累的。
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