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化?”凌霄真人疑惑。
“不错。”星衍沉声道,“那位上古巡天圣者的力量核心是‘寂’,是令万物归于平静。但‘寂’的尽头,并非绝对的‘无’,而是一种极致的、失去所有‘特异性’与‘活性’的‘惰性状态’。如果苏晚小友的干预,无意中引动了遗迹深处残留的圣者力量,两股同源但强度天差地别的‘寂’之意境叠加,可能会对盘踞在那里的污秽之力,产生一种……‘强制惰性化’的效果。”
“就像……把沸腾的油,强行冷却成凝固的猪油?”玄清长老尝试理解。
“比喻虽粗俗,但道理相近。”星衍点头,“污秽之力被剥夺了‘活跃’、‘侵蚀’、‘增生’等特性,变成了某种相对‘稳定’甚至‘无害’的惰性能量残留。这或许能解释泉眼为何‘枯竭’,污染为何减轻。”
“这是好事啊!”凌霄真人道。
“未必。”星衍却摇了摇头,脸上忧色更深,“别忘了,那里‘秽根未除’。圣者的力量残留与‘秽根’对抗了无数岁月,都未能将其彻底‘惰性化’或净化。如今仅仅因为苏晚小友一次轻微的干预,就出现如此明显的变化……只有两种可能。”
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苏晚小友的‘寂’之本质,虽然弱小,但其‘纯度’或‘特异性’极高,对那‘秽根’产生了超乎想象的刺激或克制效果。其二……”
星衍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秽根’本身,可能……早已不是纯粹的‘秽’了。在漫长岁月中被圣者的‘寂’之力浸染、压制,其内部可能已经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异变。苏晚小友的干预,如同在某种微妙的平衡上,轻轻推了一把,导致平衡倾斜,引发了连锁反应。”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情况比预想的更加复杂和不可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玄清长老问道。
“加强监控,静观其变。”星衍决断道,“暂时不要采取任何主动行动。我需要立刻将此事传回殿内,请禁典阁的前辈们进行更深入的推演。同时,请贵宗务必守好苏晚小友,近期绝不要让她再靠近黑雾林,甚至……尽量不要让她离开藏经阁范围。”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凌霄真人与玄清长老心中一凛,知道事态可能超出了他们的处理能力,郑重应下。
消息迅速被加密传往观星殿总部。
而就在星衍发出传讯后不久,黑雾林山坳深处,那个正在“枯竭”的泉眼底部,那块承载着古老节点的岩石深处。
那丝曾被苏晚“抚平”节点时无意扰动、微微亮起过的、更加古老沧桑的印记,此刻正散发出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淡灰色光晕。
光晕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将周围那些被“强制惰性化”、失去活性的污秽残留物质,一丝丝、一缕缕地“吞吸”进去。每“吞吸”一丝,印记的光晕就凝实一分,颜色也似乎朝着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灰暗转变。
而在印记的最核心,一点微不可察的、与苏晚的“万道归寂”意境有着微妙共鸣的“频率”,正在缓慢地、坚定地……调整、稳固。
仿佛一个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程序,因为接收到了正确的、微弱的“启动信号”,开始极其缓慢地……自行“校准”与“重启”。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连近在咫尺的监控阵法都未能察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只有地脉深处,那股原本执着涌向青云宗方向的污秽渗透“细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颤了一下,前进的速度,竟又放缓了一丝,仿佛在……犹豫?或者,被某种更“高级”的同类气息所吸引、牵制?
暗涌之下,涟漪渐生。
而这涟漪的中心,并非那个正在发生奇异变化的古老泉眼。
而是青云宗藏经阁内,那个依旧在“沉睡”的少女。
她的“补丁”,似乎不仅仅堵住了一个漏水的阀门。
更像是在一台沉寂了万古的、复杂而危险的古老仪器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属于她的“印记”。
而这台仪器,似乎正在因为这个“印记”,开始极其缓慢地……改变其原有的“运行逻辑”。
无人知晓,这改变将导向何方。
风暴眼中,最平静的一点,正悄然成为牵动所有暗流的……那个最初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