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露被严令不得打扰,只能每天将精心准备的食物和汤药放在门口,由玄清长老定时取用。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流逝。
青云宗对外公布的“乾坤寂灭符”说法,在仙盟内部引起了一些波澜和质疑,但鉴于青云宗一贯的名声和此次事件处理得干净利落(至少表面如此),加之观星殿似乎也默许了这个说法,大部分势力选择了暂时观望,只是加强了对青云宗区域的关注。
黑雾林那片灰白石林,成为了新的禁区和研究焦点。仙盟派遣了联合调查组前来,但在青云宗和观星殿的共同坚持下,只被允许在外围进行有限度的观测和取样。调查组得出的初步结论是:该区域被一种未知的、性质极端“惰性”与“沉寂”的强大力量瞬间“固化”,所有污秽活性被彻底剥夺,暂无扩散风险,但成因成谜,建议长期隔离观察。
这个结论,与青云宗的说法部分吻合,又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暂时堵住了各方的嘴。
然而,真正的暗流,并未平息。
七煞宗总坛,血池深处。
墨尘单膝跪地,脸色苍白,胸前的衣襟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被执法长老剑光余波所伤)。他面前,血池翻滚,凝聚出一张模糊而威严的巨大面孔,俯瞰着他。
“废物!”面孔发出沉闷如雷的声音,“非但未能探清虚实,反而打草惊蛇,损我‘蚀心环’,更引得青云宗与观星殿警觉!”
“父亲息怒。”墨尘低头,声音却不见多少惶恐,“此次虽未竟全功,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哦?”
“那苏晚,果然身负大秘密!”墨尘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蚀心环’被激发后,黑雾林‘秽根’暴动,其威势远超预计!然而,却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本质的力量瞬间平息、乃至‘寂灭’!孩儿虽未亲眼所见,但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核心意韵……与‘蚀心环’上残留的圣者印记同源,却更加……纯粹和可怕!”
巨大的面孔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她可能继承了上古那位‘巡天圣者’的部分力量?甚至……权柄?”
“极有可能!”墨尘肯定道,“否则无法解释她为何能轻易‘安抚’地脉侵蚀,又能瞬间‘寂灭’暴动的秽根!父亲,此女的价值,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她身上,很可能藏着通往更高层次、甚至触及‘寂’之权柄的秘密!”
血池面孔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此事……需从长计议。青云宗与观星殿已高度戒备,不宜再硬来。”
“父亲放心。”墨尘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孩儿已有新的计划。既然不能强取,那便……智夺。或许,我们可以从别的方向,比如……那些同样对上古秘辛和‘权柄’感兴趣的‘老朋友’那里,借点力?”
血池翻滚,传出低沉的笑声:“善。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理。记住,务必谨慎。‘寂’之权柄,非同小可,觊觎者……绝非仅有我等。”
“孩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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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藏经阁。
沉睡中的苏晚,忽然在梦中皱了皱眉。
她梦到了一片无尽的、灰白色的荒原,荒原中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铁剑周围,跪伏着无数模糊的、散发着各种邪恶混乱气息的阴影,它们朝着铁剑疯狂嘶吼、冲击,却都在靠近一定范围时,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归于寂灭。
而在荒原的尽头,仿佛有更多、更庞大的阴影,正缓缓苏醒,将贪婪而冰冷的目光,投向那柄铁剑……
以及,铁剑之后,一个更加模糊的……她的影子。
麻烦,似乎并未远去。
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更深的暗处,悄然汇聚。
而她,依旧在沉睡。
如同暴风雨眼中,那最平静,也最莫测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