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转瞬即逝的刺痛与共鸣,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苏晚心中荡开层层疑虑的涟漪。
她握住锈剑,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再次沉入剑内的寂静之域。
灰白色的虚空依旧,那道横亘中央、威严深沉的剑痕印记,也如同亘古不变般悬浮着,散发着令万物归寂的意韵。
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苏晚并未掉以轻心。她凝聚心神,仔细“触摸”和“聆听”剑痕印记散发出的每一丝波动。与以往纯粹的“寂灭”与“威严”不同,这一次,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背景“寂静”融为一体的、异样的“频率”。
这频率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接触不良的信号。它并非源自剑痕本身,倒像是……从极其遥远、隔着无数屏障的彼方,传递过来的一种“呼唤”或“共振”?
呼唤什么?共振什么?
苏晚尝试着将自身“万道归寂”的本源意韵,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丝异样频率,试图进行更深入的解析。
就在她的本源意韵触及那频率的刹那——
嗡!!!
剑痕印记,猛然一震!
并非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深层次的、仿佛从沉睡中被“惊动”的战栗!
紧接着,一幕极其短暂、却清晰无比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入苏晚的意识!
画面中,不再是灰白色的线条轮廓,而是一片充斥着无尽混乱、疯狂、扭曲光影的黑暗深渊!深渊深处,无数难以名状的、散发着邪恶与贪婪气息的庞大阴影在蠕动、嘶吼!而在这些阴影的核心,一柄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混乱”与“吞噬”规则凝聚而成的、形态不断变化的“魔刃”虚影,正朝着某个方向,发出无声而狂暴的“尖啸”!
那尖啸的目标……赫然指向她所在的、这道灰白色剑痕印记的方向!
不,更准确地说,是指向剑痕印记中,某种与“寂灭”相对,却又同属“根源”层面的……对立特性!
画面一闪而逝,剑痕印记重归平静,那丝异样频率也消失无踪。
但苏晚的意识,却因这短暂的一瞥,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柄漆黑的“魔刃”虚影……其散发的“混乱吞噬”意韵,与那些“暗影触须”的本质,如出一辙!但层次更高,更加纯粹,也更加……饥渴!
它似乎对这道“寂灭剑痕”印记,有着一种源自本能的、极致的敌意与……吞噬欲望!
(难道……那些界外深渊的存在,它们觊觎的,不仅仅是我这个‘寂之种子’……它们真正想要的,是与‘寂灭’权柄相对的、属于‘混乱吞噬’权柄的某种‘补全’或‘对抗’?而这柄锈剑,或者说这道剑痕印记,恰好与那种力量……存在某种古老的‘关联’甚至‘克制’?)
这个推测让苏晚豁然开朗!
难怪那些“暗影触须”对“寂”之波动如此敏感!难怪它们如此执着地搜寻和定位!它们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吃掉“种子”成长,更是为了……找到并摧毁(或夺取)与“寂灭”相关的、可能克制它们的力量源头!
这柄锈剑,这道剑痕印记,很可能就是它们的首要目标之一!
而她,因为持有并共鸣了这柄剑,身上沾染了剑痕的气息,所以才被一并盯上!
(原来如此……)
(麻烦的源头,不只是我本身,还有这柄剑……)
(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啊。)
苏晚感觉有些牙疼。原以为自己只是个不小心点亮了特殊天赋的“种子”,现在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一个可能引来灭世级大佬仇恨的“烫手山芋”。
难怪剑痕中那道低语会说“持吾剑,承吾意,守此静,镇彼乱”……这“乱”,恐怕指的就是那些源自“无序深渊”的混乱存在!
“守静镇乱”……这使命的份量,比想象中沉重得多。
不过,苏晚心中并无多少畏惧,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怕麻烦,不代表怕事。尤其是当麻烦已经找上门,并且可能威胁到她睡觉的根本利益时。
既然这柄剑和剑痕印记可能是对抗那些界外混乱的关键,而她又恰好能使用它……那么,在自保的前提下,用它来“安抚”一下那些过于吵闹的“混乱”,似乎也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