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一战,虽然以七煞宗败退告终,但青云宗上下却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氛围中。护山大阵受损,数名弟子受伤,更重要的是——这是近百年来魔道第一次如此公然、如此大规模地袭击正道魁首宗门。
消息传开,整个沧澜修真界都为之震动。
青云宗内部,戒严令立刻下达。各峰加强巡查,护山大阵全功率运转,所有弟子未经允许不得随意离山,访客一律暂停接待。整个宗门如同一只受惊的刺猬,竖起了所有尖刺。
凌霄真人紧急召开长老会议,商讨对策。
“鬼骨老魔此次袭击,绝非临时起意。”凌霄真人面色凝重,“他们准备充分,时机精准,且明显有内应接应——否则不可能如此轻易就突破外围防线,攻击到山门核心。”
“内应?”玄剑峰林长老皱眉,“掌门是说……宗门内有人与魔道勾结?”
“未必是勾结,也可能是被渗透。”丹峰云织长老轻摇羽扇,“这几年宗门扩张迅速,弟子来源复杂,难免有鱼龙混杂。”
“当务之急是彻查。”铁无心拍案而起,“把那些老鼠揪出来,一个个敲碎骨头!”
“铁长老稍安勿躁。”凌霄真人摆摆手,“大张旗鼓地查,只会打草惊蛇。对方既然敢来,必有后手,我们需要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众人看向他。
凌霄真人沉吟片刻,缓缓道:“两日后,就是仙盟大会启程之日。届时,各宗精英齐聚,宗门高手大半都会前往,内部必然空虚。若我是魔道,定会选择此时再次动手。”
“掌门是说……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仙盟大会?”
“未必是大会本身,但大会期间,确实是他们最好的机会。”凌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我们需要布一个局——表面上,宗门高手尽出,内部空虚;实际上,留下足够的力量,守株待兔。”
“可是,留下谁?留多少?对方既然敢来,实力必定不弱。”
凌霄真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玄清长老:“玄清师兄,你以为如何?”
玄清长老正靠着椅背打盹,闻言睁开浑浊的眼睛,慢吞吞道:“留谁我不管,但藏经阁不能没人。那帮小崽子昨天就想往里钻,被我拦下了。今天虽然跑了,难保不会再来。”
“藏经阁……”凌霄真人若有所思,“玄清师兄,昨天山门大战时,我似乎感应到藏经阁方向有一丝异常的波动……”
“哦?是吗?老头子我怎么没感觉到?”玄清长老一脸茫然,“可能是哪个弟子练功走火了吧。”
凌霄真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心中早已有猜测——那位神秘的“守护者”,很可能就隐藏在藏经阁附近。昨天那股波动,或许就是前辈在暗中出手,惊退了鬼骨老魔。
只是前辈既然不愿现身,他也不好点破。
“既然如此,玄清师兄就留守藏经阁吧。”凌霄真人做出决定,“另外,我再安排两位金丹长老暗中策应。至于其他各峰……”
他开始详细布置。
会议持续了一个时辰,最终确定了留守名单和应对方案。
散会后,玄清长老晃晃悠悠地走出大殿,走到无人处时,脸上那副昏昏欲睡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晚丫头啊晚丫头,你可真会给老头子我找麻烦……)
(不过,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回藏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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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落霞山,血雾深处。
骸骨祭坛顶端的紫焰,此刻已从深紫色转为近乎纯黑。火焰中心的“眼睛”轮廓,散发着冰冷而暴戾的意念。
“废物……一群废物……”
鬼骨老魔三人的失败,让它极其愤怒。但它更在意的,是失败前感应到的那股“剑印共鸣”。
那股波动太清晰了,清晰到它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种子”本身的气息!
而且,就在藏经阁!
(它果然在那里……)
(在故意挑衅我?)
紫焰的意念中闪过杀意,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它知道,对方既然敢主动暴露,必然有所倚仗。贸然强攻,很可能会落入陷阱。
(还有两天……两天后,血月降临……)
(届时,我的力量将达到巅峰,而‘坐标’也将完全激活……)
(到那时,整个青云宗,都将成为我的狩猎场!)
它不再急于一时。
反正“种子”就在那里,跑不了。
而且,鬼骨老魔虽然败退,但并非毫无收获——他们在撤退前,在青云宗外围留下了几个“暗桩”,可以持续监视宗门动向。
只要“种子”还在青云宗,就逃不出它的掌心。
(两天……)
(再让你多活两天。)
紫焰缓缓收缩,气息内敛,开始为血月降临做最后的准备。
祭坛下方,那个幽暗的洞口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和摩擦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也在等待着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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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阁顶楼。
苏晚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铁片——正是那枚仿制剑印。她指尖在铁片表面缓缓划过,剑痕中的“拟态”意韵悄然流转,调整着铁片内部的波动频率。
她在做最后的校准。
两日后,血月降临。
届时,她手中的黑色令牌会产生强烈的共鸣,与血雾深处的“坐标”建立连接。
而她需要做的,是在连接建立的瞬间,用这枚仿制剑印,替换掉真正的令牌。
这样一来,当“尊者”试图通过坐标降临或召唤时,接收到的将是一个虚假的信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