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晚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经过一夜的深度调息,她的状态已调整至巅峰——精神力充盈,灵力内敛,对剑痕印记的感知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
是时候了。
她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行装:腰间系好锈剑,储物袋里备足了符箓和阵旗,玄清长老给的酒葫芦挂在左侧,还有昨夜处理好的几样特殊物品也单独放置,以便随时取用。
没有惊动任何人,苏晚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下藏经阁。
一楼大堂,玄清长老依旧在柜台后打盹,但苏晚经过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要走了?”老人浑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嗯。”苏晚点头。
“去落霞山?”
“……是。”
玄清长老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碧绿的玉佩,正是之前给过她的那枚护身符。
“这个,再带一个。”他将玉佩放在柜台上,“老头子我年轻时做的,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关键时刻能挡一挡。”
苏晚拿起玉佩,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的灵力比之前那块更加凝练、更加浑厚。
“谢谢师尊。”
“谢什么谢,活着回来就行。”玄清长老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去吧,早去早回。藏经阁的灰尘,还等着你扫呢。”
苏晚将玉佩小心收好,转身走出藏经阁。
晨光微熹,空气清冷。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阁楼,然后迈步朝山门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隐藏行迹。
守门的弟子看到她,有些惊讶:“苏师姐?这么早要去哪里?”
“下山办点事。”苏晚随口道。
“可是掌门有令,近日宗门戒严,弟子不得随意离山……”
苏晚看了他一眼。
那弟子忽然感觉脑袋一懵,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里轻轻拨动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苏晚已经走出了山门,身影渐行渐远。
“奇怪……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他挠挠头,一脸茫然。
离开青云宗地界,苏晚加快了速度。
她没有御剑,也没有施展遁术,只是看似寻常地迈步行走。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向前滑出数十丈,如同缩地成寸,速度竟比寻常筑基修士御剑还要快上三分。
这是她从剑痕的“空间”意韵碎片中领悟到的一点皮毛——不是真正的空间挪移,而是通过微调脚下的“规则”,让自己与大地之间的联系变得“顺滑”,从而获得近乎滑行的移动效果。
消耗极小,且隐蔽性极佳。
三百里距离,不到两个时辰,便已接近。
当苏晚停下脚步时,前方不远处,已是那片熟悉的暗红色雾气。
血雾的范围,比她上次通过铁喙鸦观察时,又向外扩张了约五里。此刻,雾气的边缘距离她站立的位置,不过百丈。
雾气缓缓翻涌,如同活物,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甜腻味道。雾气深处,隐约可见扭曲的枯树、散落的骨骸,以及一些奇形怪状、仿佛由血肉拼凑而成的“生物”在缓慢爬行。
仅仅是站在边缘,都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和恶意。
(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这种扩张速度,若不加以遏制,恐怕不出半年,整个青云宗周边都会被血雾吞没。)
苏晚面色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刻满银色符文的玉佩——这是她昨晚用从黑衣人身上搜到的材料临时炼制的“辟邪玉”,能够在短时间内抵御血雾的侵蚀和渗透。
将玉佩挂在胸前,苏晚迈步走入血雾。
雾气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她涌来!但在距离她身体三尺处,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无法再靠近分毫。
辟邪玉表面的银色符文亮起微光,稳定地维持着屏障。
苏晚继续前行。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光线越暗。
原本应该是清晨的阳光,在这里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透过层层雾气洒落下来,将一切都染上了不祥的色彩。
地面也变得黏稠、柔软,仿佛踩在腐烂的内脏上,每一步都会留下浅浅的脚印,脚印边缘还会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周围的景象更加扭曲、怪异。
枯树的枝干扭曲成痛苦挣扎的人形,树皮上浮现出模糊的五官,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散落的骨骸不时会“活”过来,拼凑成残缺不全的骷髅,摇摇晃晃地行走,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猩红的火焰。
还有一些完全由血肉和器官拼凑而成的“怪物”,在雾气中缓慢爬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低沉的嘶吼。
这些都是被血雾侵蚀、转化的“产物”,早已失去了自我意识,只剩下对鲜活生命的本能渴望和攻击性。
但它们似乎察觉到了苏晚身上的“辟邪玉”屏障,不敢轻易靠近,只是远远地跟着,猩红的眼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黑暗中的鬼火。
苏晚没有理会它们。
她的目标很明确——血雾深处,骸骨祭坛,以及祭坛下方的“血池”。
根据《血煞祭炼法》中的记载,这两处是“尊者”力量的核心,也是血雾的源头。
只要摧毁其中一处,就能对“尊者”造成重创,甚至可能瓦解整个血雾。
但这两处必定戒备森严,且有重重禁制保护。
她需要先侦查清楚,再制定具体的行动方案。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雾气突然变得稀薄了一些。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区域中央,是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高约十丈,顶端燃烧着一团暗紫色的火焰——正是苏晚之前通过铁喙鸦看到的“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