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离开青云宗时,已是黄昏。
她没有再掩饰行迹,直接施展“规则滑行”,身形如风般掠过山野,朝着落霞山旧址疾驰而去。三百里距离,在她的全速赶路下,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抵达。
夜色渐深,残月如钩。
落霞山旧址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光下,那些被血雾侵蚀后留下的沟壑和枯树,在月影中如同匍匐的巨兽,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寂静。
苏晚停在距离黑洞一里外的高坡上,没有立刻靠近。
她先感应了一下之前埋下的白玉——符文的共鸣依旧稳定,说明黑洞周围的空间波动没有发生剧烈变化。
但当她将意识延伸出去,仔细感知黑洞本身时,却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异常。
黑洞依旧在那里,直径三尺,边缘光滑如镜。
但黑洞周围的空气,却比上次来时要“稀薄”得多。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稀薄,而是“存在感”的稀薄。
仿佛那片区域的一切——空气、光线、甚至空间本身——都在被黑洞缓缓地“吸收”,或者……“稀释”。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扩散。
(它在扩大?)
苏晚心中一凛。
她将感知凝聚在黑洞边缘,仔细观察。
果然,那些细密的空间裂缝,比三天前向外延伸了大约一寸。虽然幅度很小,但在她这种级别的感知下,清晰可辨。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黑洞的直径就会扩大一倍。
而随着黑洞扩大,它对周围空间的“吸收”效应也会增强,最终可能导致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彻底崩塌,形成一个永久性的空间裂隙。
甚至……演化成一个连接其他世界的稳定通道。
(不能再等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朝着黑洞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在距离两丈处停下,而是一直走到了黑洞边缘,距离那纯粹的黑暗只有三尺。
近距离观察,黑洞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
那种纯粹的“黑”,仿佛连视线和意识都要被吞噬。周围的空气冰冷而粘稠,时间流速也出现了微妙的错乱感——明明只站了几息,却感觉过了很久。
苏晚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黑洞。
她没有直接触碰,而是将一丝“净化”意韵凝聚在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向黑洞边缘。
指尖距离黑洞还有一寸时,那股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
但这一次,苏晚没有退缩。
她任由吸力将指尖的那丝意韵“拽”入黑洞,同时自己的意识也顺着意韵的延伸,向黑洞内部探去。
一开始,是纯粹的黑暗和混乱。
空间碎片如同风暴中的玻璃渣,在虚无中疯狂旋转、碰撞。时间的流动在这里变得毫无意义,过去、现在、未来交织成一团乱麻。
这不是正常的空间通道该有的景象。
正常的空间通道,虽然也会有空间乱流,但至少会有相对稳定的“通道壁”和明确的“流向”。而这里,更像是一个刚刚被撕开、还没来得及稳定的“空间伤口”。
苏晚的意识继续深入。
穿过那片混乱的空间风暴后,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残破的景象碎片——
断裂的白骨祭坛。
干涸的血池。
散落的黑色骨片。
还有……一些模糊的、仿佛记忆片段般的画面。
苏晚“看”到了血雾曾经的景象:无数生灵在雾气中哀嚎、挣扎,最终被吞噬、转化。她“看”到了“尊者”在祭坛顶端,通过血池吸收本源,壮大自身。她甚至“看”到了更久远的一些画面——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身影,在落霞山深处刻画那些黑色骨片上的符文,然后将它们埋入地脉,等待时机……
(果然,血雾事件是有人预先布置的。)
(‘尊者’也不过是个棋子。)
苏晚的意识继续向前。
虚空深处,出现了一道“门”。
那是一道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门,门框上刻满了扭曲的“冥文”——准确说,是“界隙文”。
门的另一侧,隐约传来水声。
不是江河湖海的水声,而是更加宏大、更加悠远、仿佛来自世界根源的……河流奔腾之声。
(冥河?)
苏晚心中一动。
她的意识想要穿过那道门,去看看门后的景象。
但就在意识即将触碰到门的瞬间——
门框上的“界隙文”骤然亮起!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门后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她的意识席卷而来!
那力量充满了死亡、腐朽、以及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意志!
仿佛有一双眼睛,在门后的无尽虚空中,缓缓睁开,看向了这道贸然闯入的意识!
(不好!)
苏晚立刻切断联系,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但那股力量如影随形,顺着意识的连接,朝着她的本体追来!
速度极快,几乎瞬息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