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晚的生活规律而紧凑。
每天清晨，她都会前往落霞山旧址，检查封印罩子的状况，同时从黑色区域边缘抽取一丝“归墟侵蚀”能量带回吸收。这种能量极其危险，每次吸收都需要全神贯注，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噬，但带来的提升也是显着的。
半个月下来，她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的八成，对“寂灭”意韵的理解和掌控更是提升了一个层次。现在的她，已经能够在不付出太大代价的情况下，施展一些小范围的“寂灭”术法，比如将一小片区域暂时“净化”成无灵状态，或者将某个目标的“存在感”暂时淡化。
但副作用也随之加重。
她的“存在感稀薄”效应，已经严重到了即使主动与人交谈，对方也会在片刻后遗忘她的存在。只有像玄清长老这种修为高深、或者像林清露这种与她有特殊联系的人，才能勉强记住她。
苏晚对此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样更好——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除了修炼，她把剩余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上。
玄清长老书柜里的古籍已经被她翻了个遍，从中整理出的信息越来越多，但核心的谜团依然没有解开——门后的存在到底是谁？黑洞最终会演变成什么？冥河源与寂灭之主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她需要更多、更高级的资料。
而这样的资料，在青云宗这种“正常”宗门里，是很难找到的。
除非……去一些“不正常”的地方。
这天傍晚，苏晚正在顶楼翻阅一本关于空间裂隙的古籍，玄清长老忽然上来了。
老人手里拎着两个酒葫芦，扔给苏晚一个，自己靠着窗边坐下，灌了一口。
“最近跑落霞山跑得挺勤啊。”他淡淡道。
苏晚接过酒葫芦，没有否认：“那里有些东西需要处理。”
“处理得怎么样了？”
“暂时控制住了，但治标不治本。”
玄清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晚丫头，你实话告诉老头子，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这个问题让苏晚愣了一下。
她还真没仔细想过。
按照修真界的标准，她的灵力波动依旧停留在炼气三层——这是“万道归寂”体质的外在表现，无论她真实实力如何提升，表面修为都纹丝不动。
但她的实际战力……
“大概……能跟金丹初期过过招？”她不太确定地说。
这是保守估计。如果动用“寂灭·归墟”那种大招，元婴期以下她都有信心一战，但代价太大，属于同归于尽的底牌。
玄清长老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金丹初期？你确定？”
“不确定。”苏晚老实承认，“没打过，不知道。”
“……”玄清长老又灌了一口酒，“行吧，老头子我也不多问。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再过几天，掌门他们就该从仙盟大会回来了。”
苏晚点头：“我知道。”
“掌门回来，肯定会亲自去落霞山查看。”玄清长老看着她的眼睛，“你那封印罩子，还有那片黑土地，打算怎么解释？”
苏晚沉默。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以凌霄真人的见识和修为，只要看到封印罩子和黑色区域，立刻就能认出那不是普通手段。到时候追问起来，她很难给出合理的解释。
“师尊有什么建议？”她问。
玄清长老想了想：“两个选择。第一，在掌门回来前，把那些东西都处理掉，不留痕迹。但这样一来，黑洞失去封印，可能会加速扩张，你之前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第二呢？”
“第二，主动坦白一部分。”玄清长老缓缓道，“告诉掌门，你在落霞山发现了一些异常，用某种偶然得到的秘法暂时封印了。但不要透露太多细节，尤其不要提‘寂灭’、‘冥河’这些敏感词。”
苏晚思索片刻，摇头：“坦白风险太大。掌门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旦深究，我的秘密很可能保不住。”
“那你想怎么办？”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在掌门回来之前，彻底解决掉黑洞的威胁。”
玄清长老差点被酒呛到：“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在掌门回来之前，进入黑洞，找到门后的存在，解决掉它。”苏晚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疯了？！”玄清长老霍然起身，“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危险吗？连老头子我都看不透！你一个……一个最多金丹初期的小丫头，进去不是送死？”
“我不是去送死。”苏晚认真道，“这半个月，我一直在研究黑洞和门后的存在，已经摸清了一些规律。而且，我有一些特殊手段，能够克制那种‘归墟侵蚀’的力量。只要准备充分，未必没有机会。”
“胡闹！”玄清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那是空间裂隙！连接着未知的世界！里面有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就算你真的能克制‘归墟侵蚀’，万一门后还有其他危险呢？万一那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无数强者呢？”
“我知道危险。”苏晚依旧平静，“但如果不进去，等黑洞继续扩张，或者门后的存在找到其他方法渗透出来，到时候整个青云宗、甚至整个沧澜界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趁现在还有机会，把事情解决在萌芽状态。”
玄清长老死死盯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良久，他长叹一声，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