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赛抽签在三天后进行。
地点依旧是天南城中心广场，但气氛与海选时截然不同。
一千名晋级者——每组的五十人，总共二十组——聚集在广场上，神情各异。有人兴奋激动，有人紧张不安，有人面无表情，也有人跃跃欲试。
苏晚站在丙组的队伍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
她看到了不少熟面孔——海选时表现突出的那几个修士，此刻都散发着一股自信的气势。也看到了一些之前刻意隐藏实力的人，现在终于不再收敛，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这才是真正的竞争。
“诸位，请安静。”
主持预赛的是一位元婴初期的天南城长老，姓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预赛规则如下：一千人，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淘汰。败者直接出局，胜者进入下一轮。如此反复，直到决出前一百名。”
“比斗中，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不得使用一次性大威力符箓或法宝，不得借助外力。违反者取消资格，严重者将追究责任。”
“现在，开始抽签。”
广场中央升起一座巨大的玉石圆盘，圆盘上刻着一千个编号，对应所有参赛者。圆盘开始缓缓旋转，光芒闪烁，最终定格。
王长老抬手一挥，圆盘上的编号飞出，在空中两两配对。
苏晚的编号是丙七十三，很快找到了配对——丁四十二。
“丙七十三林晚，对阵丁四十二周岩。”
周岩？
苏晚在记忆中搜索，很快想起了这个人——海选时丁组的一个金丹中期修士，修炼土属性功法，防御极强，攻击势大力沉，但不擅长速度。
典型的“肉盾”型对手。
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清风剑诀》以灵巧见长，配合“破法”特性，正好克制这种防御型的修士。而且对方速度慢，她可以更好地控制战斗节奏，不至于暴露太多实力。
“第一轮比试，现在开始！”
王长老宣布道：“请第一场的两位选手，登台！”
擂台被分割成十个区域，同时进行十场比试。
苏晚和周岩被分在第三号擂台。
两人登上擂台，相对而立。
周岩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身高八尺，肌肉虬结，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开山斧。他上下打量着苏晚，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金丹初期的小丫头，能进预赛不容易。”他粗声粗气地说，“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认输吧，免得受伤。”
苏晚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拔出剑。
依旧是那柄“精钢剑”，依旧是那身蓝色劲装。
周岩见状，冷哼一声：“不知好歹。”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周岩率先出手，开山斧带着破风声当头劈下！斧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压得擂台地面微微震动。
苏晚没有硬接，身形一晃，如同风中柳絮般飘开。
斧头重重劈在擂台上，留下一个浅坑——擂台有加固阵法，能造成这种破坏，可见力量之大。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周岩连续挥斧，一斧快过一斧，斧影重重，将苏晚所有退路都封死。
但苏晚的身法比海选时更加灵动。
那些“多余”的动作在此刻发挥了奇效——周岩完全无法预判她的移动轨迹，每一次看似必中的攻击，都被她以毫厘之差避开。
“该死！”周岩开始急躁。
他修炼的是《厚土诀》，以防御和力量见长，最怕的就是这种速度型对手。原本以为苏晚只是金丹初期，实力有限，没想到身法如此诡异。
观战席上，慕寒的目光一直盯着三号擂台。
“她在试探。”他低声说。
林清露也在认真观察：“大师兄，你说她这次会用全力吗？”
“不会。”慕寒肯定地说，“她对付周岩这种对手，根本不需要用全力。你看，她现在连剑都没怎么出，只是在用身法消耗对方的体力和耐心。”
“可是这样拖下去，对她也不利吧？周岩的防御很强，灵力恢复速度也快，拖得越久越麻烦。”
“那是正常情况下。”慕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我有种感觉……她是在故意拖时间，让更多人看到她的战斗风格。”
“为什么？”
“不知道。”慕寒摇头，“也许是在迷惑对手，也许是在隐藏什么。继续看吧。”
擂台上，战斗已经持续了一刻钟。
周岩的攻势开始减弱——连续全力挥斧消耗巨大，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汗水。
反观苏晚，依旧气息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
“差不多了。”她心中暗道。
试探已经结束，周岩的实力她基本摸清了。接下来，该结束战斗了。
她终于开始反击。
剑光乍起！
依旧是《清风剑诀》的招式，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分。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周岩招式转换的间隙，每一剑都带着微弱的“破法”特性。
周岩的护体灵光，在剑光下开始出现裂痕。
“什么？！”他大惊。
他的《厚土诀》修炼到第三层，护体灵光在同阶中堪称顶尖，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需要多次攻击才能破开。
可现在，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只用了几剑，就让他的护体灵光出现了裂痕？
这不可能！
“你……你用了什么邪法？！”周岩怒吼。
苏晚没有回答，剑势一转，从刺变为削。
剑锋划过周岩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并不深，但其中蕴含的“侵蚀”特性开始发挥作用，周岩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麻痹感，灵力运转受阻。
“该死！”周岩急了，开山斧狂舞，试图逼退苏晚。
但苏晚如同附骨之疽，剑光始终围绕着他，不急不缓，却步步紧逼。
十招后，周岩的护体灵光彻底破碎。
二十招后，他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每一道都不致命，但都在削弱他的战斗力。
“我认输！”周岩终于撑不住了，大喊道。
再打下去，他可能会受重伤。
裁判立刻宣布：“丙七十三林晚，胜！”
苏晚收剑，拱手：“承让。”
周岩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走下擂台。
观战席上，林清露若有所思。
“大师兄，你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一半。”慕寒说，“她的剑确实有古怪，能快速破开防御。但我更在意的是她的战斗节奏——从头到尾，她都完全掌控着局面，周岩的每一步反应都在她预料之中。”
“这需要很强的战斗经验和预判能力。”林清露点头，“她真的只是个散修吗？”
慕寒没有回答。
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一个二十二岁的散修，金丹初期修为，却有着远超同阶的战斗经验和掌控力，剑法还有特殊效果……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拥有的。
“查一下她的来历。”慕寒对身边的弟子说，“动用我们在天南城的关系，查清楚这个‘林晚’到底是什么人。”
“是，大师兄。”
弟子领命而去。
慕寒继续看向擂台。
第一轮比试陆续结束，胜者欢喜，败者黯然。
苏晚走下擂台，回到等候区。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比之前更加复杂了——有敬佩，有忌惮，也有深深的怀疑。
但她不在意。
第二轮抽签很快开始。
这一次，苏晚抽到的对手是乙十九，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擅长水系法术。
比赛过程和第一场类似。
对方的水系法术攻击范围大，控制能力强，但对苏晚来说，速度太慢。她只是简单地在擂台上游走，避开所有攻击，然后找准机会近身，三剑破开护体灵光，对方主动认输。
依旧是轻松获胜。
依旧没有暴露太多实力。
第三轮，对手是甲五十七，金丹中期剑修。
这次稍微麻烦一些——对方剑法凌厉，速度也快，而且战斗经验丰富。苏晚用了二十招才找到破绽，用“破法”特性破开防御，然后以“改良版”《清风剑诀》的连绵攻势逼得对方认输。
三轮过后，一千人只剩下二百五十人。
而苏晚，始终保持着低调中的“高调”——每一场都赢，但每一场都赢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松到离谱，也不显得艰难到狼狈。
这种精准的控制，让关注她的人越来越困惑。
贵宾席上，百晓楼的赵明也在观战。
他看着苏晚的比赛记录，眉头紧皱。
“三轮比赛，对手分别是防御型、法术型、攻击型，她都能轻松应对，而且战斗风格完全一样——都是用那套奇怪的《清风剑诀》，都是用那种诡异的身法，都是用那种能快速破防的剑。”
“这太不寻常了。”旁边的执事说，“除非她隐藏了真正的实力，否则不可能这么全面。”
“问题是，她隐藏了多少？”赵明低声自语，“金丹中期？后期？还是……更高？”
他想起一个月前的那次试探，苏晚强硬的态度。
现在看来，那种强硬，很可能不是虚张声势。
“继续观察。”赵明做出决定，“如果她能进入前一百，我们就要重新评估她的威胁等级了。”
第四轮抽签。
这一次，苏晚看到了自己的对手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