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忘情诀》的修炼，极其凶险。稍有差池，就可能永久迷失自我。
但他相信苏晚。
这个丫头，有着超乎寻常的毅力和决心。
第四天，静室的门终于开了。
苏晚走了出来。
她的样子没有变，但眼神变了。
原本的慵懒随意，被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取代。她的气息也更加内敛，如果不仔细感应，甚至会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金丹修士。
《太上忘情诀》，初步练成了。
“师姐！”冰璃冲上去，“你感觉怎么样？”
苏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你是……？”
冰璃愣住了。
幽冥也脸色一变。
玄清走上前，仔细检查苏晚的状态。
“别担心，只是暂时的。”他说，“《太上忘情诀》会让她忘记大多数人和事，但核心的记忆还在。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一些东西会慢慢恢复。”
他看向苏晚：“还记得我是谁吗？”
苏晚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前辈……救我的人。”
声音很平静，没有感情波动。
“那她们呢？”玄清指着幽冥和冰璃。
苏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但……感觉很熟悉。”
幽冥和冰璃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至少，师姐还记得感觉。
“这就够了。”玄清说，“感觉是记忆的种子，只要种子还在，总有一天会发芽。”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苏晚。
“这里面是一些修炼资源和必备的物品。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枚玉简。
“这是通往天外天的详细路线，以及天外天的一些基本情况。到了那里，你们要小心行事。天外天虽然不受仙界控制，但也混乱无比，杀人夺宝是常事。”
苏晚接过东西，道了声谢。
声音依旧平静。
“前辈，我们要怎么离开？”她问。
“用传送阵。”玄清说，“我的洞府里，有一座直接通往天外天边缘的传送阵。但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之后就会自毁。”
他带着三人来到洞府最深处。
那里果然有一座传送阵，比虚空迷宫中的那座更加古老，也更加复杂。
“站上去吧。”玄清说，“到了天外天，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了。”
苏晚、幽冥、冰璃站上传送阵。
玄清开始启动阵法。
光芒亮起。
在传送即将开始的瞬间，玄清忽然开口：
“丫头，记住一件事。”
苏晚看向他。
“无论你忘记了多少，你都是苏晚。是《归墟剑诀》的传承者，是幽冥古域的拯救者，是……我的弟子。”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
但苏晚听到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然后，传送阵的光芒，将三人彻底吞没。
玄清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久久不语。
“师尊……”
他轻声自语。
“三万年了，您的预言，终于开始应验了。”
“这丫头……会是那个改变一切的人吗？”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而在传送阵的另一端。
天外天的边缘，某座荒山的山洞中。
苏晚三人从传送阵中走出。
她们的第一感觉是——混乱。
这里的灵气很浓郁，但极其混乱，各种属性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狂暴的能量风暴。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光球”在缓缓移动。
大地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扭曲的植物顽强地生长着。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但大多残破不堪。
“这里就是天外天？”冰璃皱眉，“比我想象的还要荒凉。”
“天外天本来就是个破碎的世界。”幽冥说，“据说上古时期，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导致世界崩碎，法则混乱。但也正因为如此，仙界才无法完全控制这里。”
苏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太上忘情诀》的效果很明显。
她现在只记得自己是苏晚，是《归墟剑诀》的传承者，有三段重要的记忆保存在忆魂玉中。
其他的，都模糊了。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恐慌。
反而有一种……解脱。
忘记了过去，意味着可以重新开始。
“接下来去哪？”她问。
声音依旧平静。
幽冥取出玄清给的玉简，查看了一下。
“离这里最近的城市，是‘混乱之城’，大概往东三千里。那里是天外天最大的聚集地，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落脚。”
“那就走吧。”
三人离开山洞，朝着东方飞去。
荒凉的大地上，三道身影划过天空。
而在她们身后，山洞中的传送阵，如同玄清所说，开始缓缓崩解。
最终，化作一堆碎石。
回沧澜界的路，彻底断了。
从现在开始，她们只能在天外天，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仙界使者的追查，暂时被隔绝了。
但苏晚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安宁。
总有一天，她还会回去。
回到沧澜界，回到青云宗，回到所有她该去的地方。
而现在，她要做的，是变强。
强大到，足以对抗仙界。
强大到，足以找回失去的一切。
混乱的天空下，她的眼神，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那是不屈的火焰。
是执念的火焰。
是……复仇的火焰。
仙界，等着。
我会回来的。
带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