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宇宙原点返回沧澜界的路上，苏晚没有着急。
她放缓了空间跳跃的速度，像五十年前刚来仙界时那样，用飞行的方式，一寸寸地丈量这片她守护的宇宙。
沿途，她看到了许多变化。
首先是空间结构变得更加稳定了。那些原本危险的空间裂缝，现在大多已经闭合或缩小。归墟波动减弱后，宇宙整体的法则运转都顺畅了许多。
其次是生命的气息变得更加活跃。她经过的几个凡人星球，战乱明显减少，百姓安居乐业。修真星球上，宗门之间的争斗也缓和了不少——新建立的“因果循环”机制开始显现效果，作恶者要承受天劫，行善者能得到机缘，这让修士们在行事前不得不三思。
仙界的变化更大。
原本高高在上、闭门不出的仙人们，开始派遣弟子下界历练，或者亲自化身凡人，体验红尘。因为苏晚修改了仙凡通道，现在飞升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是所有修行者都有机会达到的目标——只要你积累足够的功德，感悟足够的道。
当然，也有不适应的地方。
一些习惯了作威作福的仙人，发现自己的特权在消失，开始暗中抵制。魔界的魔族虽然撤退了，但仍有残余势力在暗中活动。归墟的威胁减弱了，但并未完全消失——它只是延长了周期，给了宇宙更多自我净化的时间。
这些都是正常的。
改变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总会伴随着阵痛和阻力。
苏晚没有插手。
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要靠宇宙本身的生命去适应、去完善。
如果什么都靠她解决，那和以前仙界主宰一切又有什么区别？
她要的，是一个能自我调节、自我进化的宇宙。
而不是一个依赖“救世主”的宇宙。
飞了约莫一个月，苏晚终于回到了沧澜界所在的星域。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和五十年前相比，沧澜界变大了——不是物理上的变大，而是灵气浓度提升，法则更加完善，导致整个世界的层次在提升。
最明显的变化是，世界壁垒更加坚固了。
以前魔界能轻易撕开裂缝入侵，现在却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打开一个小口子。
而且，她能感觉到，沧澜界的天道意识变得更强了。那天道意识似乎认识她，当她的神识扫过时，传来一股亲切的波动。
“我回来了。”苏晚在心中说。
天道意识欢快地回应，像是一个见到母亲的孩子。
苏晚微笑，加速飞向青云宗。
青云宗的变化更大。
原本的山门扩大了十倍，护山大阵升级了九重，每一重都蕴含着精妙的法则。宗门内，弟子的数量翻了数倍，而且修为普遍更高——五十年过去，新一代的弟子已经成长起来。
最让苏晚欣慰的是，她认识的那些人，都还活着。
凌霄真人已经是化神后期，虽然须发更白，但精神矍铄。
慕寒接任了掌门之位，修为达到化神中期，行事稳重，将宗门管理得井井有条。
秦炎、林清露、幽冥、冰璃、阿木……都已是元婴后期或化神初期，成为了宗门的中流砥柱。
就连玄清长老，虽然修为没有太大提升，但活得更加通透，每天在藏经阁顶楼喝茶看书，偶尔指点一下后辈。
苏晚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先去了藏经阁。
五十年过去，藏经阁还是老样子——古朴、安静，弥漫着书卷的气息。
玄清长老正在顶楼打盹，听到脚步声，眼也没睁：“今天不是打扫的日子吧？”
“师尊，是我。”苏晚轻声说。
玄清长老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站在眼前的苏晚，愣了足足三息，然后揉了揉眼睛：“我这是……做梦了？”
“不是梦，师尊，我回来了。”苏晚微笑。
玄清长老站起身，仔细打量着苏晚。
五十年过去，苏晚的外表没什么变化，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气质完全不同了——以前的她总带着一丝慵懒和疏离，现在的她，眼神中多了沧桑，也多了包容。
就像……看透了一切，却又依然热爱一切。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玄清长老眼眶微红，“五十年啊，你这丫头，一走就是五十年。连个信都不传回来，我们都以为你……”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苏晚说，“我去了一个时间流速不同的地方，外界五十年，我在里面修炼了五万年。”
玄清长老倒吸一口冷气。
五万年？
那是什么概念？
青云宗建宗至今，也不过三千年。
“难怪……”他喃喃道，“难怪你的气息……深不可测。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算是仙君吧。”苏晚说，“不过真正实力，应该能跟仙帝初期交手。”
玄清长老又是一惊。
仙君？仙帝？
这些在沧澜界只是传说的境界，他的徒弟竟然达到了？
“你……你这一趟，到底经历了什么？”他问。
苏晚简单说了这五十年的经历。
时光遗迹的考验，时间秘境的修炼，起源之地的修改……
虽然她说得很简略，但玄清长老还是听得心惊肉跳。
时空迷宫，时光之轮，归墟之种，宇宙规则修改……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这丫头……”玄清长老叹了口气，“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就去做那些要命的事。不过……做得好。”
他拍了拍苏晚的肩：“这个宇宙，确实需要改变。”
两人聊了很久。
从五十年前的分别，说到这些年的变化。
说到魔界入侵时，青云宗如何死守。
说到苏晚的时空分身在关键时刻出现，扭转战局。
说到这些年沧澜界的发展，修士们的成长。
说到……归墟波动减弱后，整个宇宙的复苏。
“你知道吗？”玄清长老说，“自从五十年前那次大战后，沧澜界的灵气就开始复苏。现在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五十年前高了十倍不止。许多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都纷纷突破了。”
“这是宇宙规则修改的连锁反应。”苏晚解释，“归墟威胁减弱，宇宙的自我修复能力增强了。灵气复苏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法则的完善。”
“是啊。”玄清长老感慨，“这五十年来，沧澜界出了好几个天才。有个叫‘叶尘’的小子，十八岁筑基，三十岁结丹，现在不到百岁，已经是元婴中期了。还有一对兄妹，‘云烟’和‘云梦’，天生剑心，如今剑法已入化境……”
他如数家珍地说着这些年冒出来的新秀，眼中满是欣慰。
苏晚静静听着。
她能感觉到，师尊是真的高兴。
为这个世界的改变高兴，为后辈的成长高兴。
这就是她想要的——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
聊到傍晚，玄清长老说：“去见见其他人吧。他们都很想你。”
苏晚点点头。
她先去了主峰。
慕寒正在处理宗门事务，看到苏晚出现，手中的玉简掉在了地上。
“苏……苏师妹？”他难以置信。
“掌门师兄，我回来了。”苏晚微笑。
慕寒快步走过来，仔细打量她：“你……你真的回来了？这五十年，你去哪里了？”